Netflix《黑鏡》第七季的第一集〈凡夫俗子〉(Common People) ,就讓不少影迷為之驚艷,認為是查理布魯克 (Charlie Brooker) 最黑暗的《黑鏡》故事之一。而片中演出阿曼達的拉什達·瓊斯 (Rashida Jones) 與河心科技創辦人的崔西·艾莉絲·羅斯 (Tracee Ellis Ross) 對故事也有自己的詮釋。
阿曼達在〈凡夫俗子〉結局中的心理狀態?
〈凡夫俗子〉劇情描述阿曼達和麥克原本是一對感情融洽的夫妻,不料阿曼達得了無法手術的腦瘤,在失望之際,河心科技創辦人找上麥克,表示現在有一個技術可以拯救阿曼達,手術是免費的,但必須每月付訂閱費 300 美元,來維持腦中的系統運作,且阿曼達必須待在覆蓋範圍內。

《黑鏡》第七季〈凡夫俗子〉(來源/IMDb)
麥克為了拯救愛妻同意了這項手術,但換來的是每天不停加班,原以為兩人可以這樣安穩度日,沒想到河心科技透過無意識的置入廣告、增長睡眠時間、無法自由旅遊等限制,逼迫兩人訂閱更高級的服務,導致月費增加為 800 美元,麥克為了賺錢不得不在低俗直播中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換取網友的抖內,沒想到河心科技再次推出奢華方案,可以強化感官、控制情緒,但月訂閱費要再增加1000美元,麥克和阿曼達並無法負擔這樣的金額,導致阿曼達的睡眠時間被延長,兩人的生活品質不斷被壓縮,經濟陷入困境。
最終兩人身心俱疲,麥克失去了工作,阿曼達無法正常活動,原先甜蜜的結婚週年紀念,諷刺地成為了兩人生命的最後一天。麥克拔掉了自己的牙齒,支付阿曼達 30 分鐘的奢華方案,她將自己調到平靜模式,並請求麥克結束他的生命,這一要求是阿曼達身心健康下所提出的嗎?
拉什達·瓊斯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這很有趣,因為她確實做出了這個決定,但她是在河心科技的影響下做出的決定。我猜這將引發爭論,關於她是否真的有做出這個決定的自主權,及這個決定有多少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我個人選擇認為那是她最好的自我呈現,因為我在最後提高了我的『平靜』狀態。」

《黑鏡》第七季〈凡夫俗子〉(來源/IMDb)
有趣的是,麥克是在阿曼達播放廣告時選擇用枕頭悶死她,主創查理布魯克認為:
「當她在播放廣告時,她並不真正意識到死亡正在發生。這幾乎就像她在睡夢中。」
麥克最終的選擇?
麥克最終以枕頭親手悶死了愛妻,並手持刀關上門進入正在直播的房間。這個沈重的結尾宛如一曲長照悲歌。拉什達·瓊斯對此結局也表示:
「這可能是他(麥克)做過最困難的事情,必須按照我(阿曼達)的要求去做。但他無法在沒有我的情況下生活,經歷被羞辱和挫折,被迫承受這一切的壓力;我想他可能做了同樣的選擇。」
演員們暗示麥克最終直播了自己的死亡,這一刻他將這些難以承受的羞辱還給了這些嗜血的觀眾們。
這一集原本就計劃這麼黑暗嗎?
當布魯克第一次構思〈凡夫俗子〉時,他想的是一個更輕鬆、更喜劇的一小時。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人需要訂閱服務來維持生命怎麼辦?然後如果有人正在播放廣告怎麼辦?廣告想法來自一個有趣的地方,因為我一直在聽很多 Podcast ,主持人會突然停下來開始推銷產品,然後回到其餘部分。所以我想,『哦,這將是一個有趣的劇集。』」

《黑鏡》第七季〈凡夫俗子〉(來源/IMDb)
但隨著他深入劇本,他將故事探索到最陰暗的結局。
「他們延長了她必須睡覺的時間,她總是很累。這很消耗精力。現在他們生活在這樣一種存在,她不斷地宣傳產品,我覺得她的請求,在推銷時被悶死,感覺完全悲觀,完全符合《黑鏡》的風格。」
〈凡夫俗子〉的核心是:當生存權利被商品化時,我們可能會失去什麼?當依賴性越深,獨立生存的能力就越低,我們作為人類的自主權和尊嚴也就越脆弱。〈凡夫俗子〉這集標題本身就是一種諷刺——在這個資本主義的系統中,一般人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和尊嚴。
初始「合理」費用的不斷升級與隱藏成本,反映科技公司透過低價吸引用戶後,逐步提高依賴性與費用的慣常伎倆,而富人享有「豪華版」足以享樂,可惜普通人則必須犧牲生活品質,只為維持基本生存此,劇中阿曼達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行走的廣告」,象徵科技人類正喪失的自主權與隱私。
布魯克以看似荒謬但實際上並不遙遠的情境,提醒著我們:當生命等基本要素,轉化給科技公司和訂閱模式時,我們也許正在將自己的人性轉化為另一種可被控制和收費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