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以前他讓妳心動,現在他讓妳發笑:休葛蘭

休葛蘭(Hugh Grant),曾經是英倫情人的最佳代名詞,27歲就得到威尼斯影帝的榮耀、1994年他主演的《妳是我今生的新娘》(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成為了愛情喜劇類型的經典電影。這位愛情喜劇之王直到2007年,仍然能以《K歌情人》(Music and Lyrics)囊獲全球1億美金票房的成績。光是他主演的浪漫喜劇,就有全球18億美金的票房實力,說他曾是許多少女少婦的夢中英倫情人,絕對不是過譽。

這位浪漫男神,現在穿著狗布偶裝,演一些狗食廣告作為營生之道,這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別誤會,這並不是休葛蘭本人的演藝生涯現況,這是葛蘭在《柏靈頓熊熊出任務》(Paddington 2)裡飾演的大壞蛋角色寫照:一位曾經的天王巨星布坎南先生,現在淪為地方電視台的狗食廣告演員,他不甘心這種下場,同樣地,他超級自戀的自尊也不允許被觀眾忘記,於是他動起了歪腦筋….這導致了他成為了毛茸茸又萌萌噠的柏靈頓熊(由班維蕭飾演)的對手。

這部電影在去年的聖誕傳統家庭檔期上映,雖然評價普普,但至今全球票房卻仍然有1億8千萬美金的進帳(感謝大英帝國與大中國市場!)。自然,這部電影裡絢麗的色彩與萌萌的柏靈頓熊才是主角,但休葛蘭飾演的布坎南,卻才是最亮眼的銀幕吸睛點。葛蘭幾乎是刻意地將自己已經不適合演出愛情喜劇的事業失落感,投射在這個自戀又自怨自憐的自大狂角色身上。

《柏靈頓熊熊出任務》裡休葛蘭的百變造型。

「其實我本人跟布坎南真的很多相似之處啊….無止盡的自戀、自我厭惡、又辛辣毒舌…」休葛蘭接受訪問時侃侃而談,「但我真的收斂很多了,跟我比起來,布坎南其實根本差遠了。」別忘了休葛蘭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倫敦人,他的血液中流淌著尖酸刻薄的自嘲因子,讓他開口閉口都是超諷刺的英式笑話風格。

儘管葛蘭常常飾演溫順脾氣好的好人卡角色,但事實上他私底下卻是一位脾氣非常嚴肅的「老番顛」(小報曾經這樣稱呼他)。他嚴格地防衛自己的私生活;他不喜歡出席名流宴會;他拒絕被定型在同一個角色;他不喜歡被狗仔隊追著跑;他甚至不認為演戲是一項他畢生無悔的選擇。事實上他第一次想要脫離演員工作,是在25年前:問題是,他那時還沒演出《妳是我今生的新娘》呢。

《妳是我今生的新娘》。

但最終仍然是他用笑話與嘲諷所掩蓋的真心:對戲劇演出的真心熱愛,讓他多次在不堪外界的打擾下,宣布要退出影壇,但沒有一次成真。

事實上休葛蘭在電影史裡的地位,不只是一位浪漫天王,而應該被視為英國現存越來越少見的諷刺型演員,因為他連演出那些甜的冒泡的愛情電影,在片中吸引觀眾的時刻,都是靠著那些充滿機敏的台詞。他用天真無邪的表情說著逗趣又帶點殘酷危險的話,好像他只是個路過的旁觀者,無害地轉播現場狀況而已。這種小聰明令萬千女性觀眾為他傾心,為他嶄露笑容,這不是那種哈哈大笑,而是彷彿置身人生困境底部的一束陽光,「我很苦,但我至少可以嘲笑痛苦」的那種嘴角一揚。

「我的前男友真的很爛,他說沒人會喜歡有著蘿蔔腿的女生。」
「喔!妳知道嗎?嗯….身為首相,我可以派人幹掉他。」
「謝謝你首相先生,我會考慮看看。」
「考慮一下,英國特種空勤團(SAS)真的很棒,他們都是無情精良的殺手,只要一通電話立刻到府。」
~~~《愛是你愛是我》(Love actually)

但雖然他嚷嚷退休的次數,可能與宮崎駿大師不分上下,但等到他的愛情喜劇事業真的面臨危機時,休葛蘭也抵擋不住抑鬱的心魔,2007年他公開表示自己一直在學著與恐懼症相處,他想在片場表現出最好的演技,但私人情感關係的不穩定、抵擋狗仔隊一天三餐的騷擾、與自己事業的被迫轉型……這些不安讓這位總是露出靦腆溫暖笑容的英倫情人,在銀幕背後痛苦萬分。

「導演說這個角色是為我量身打造的,當劇本寄來時,附帶了一張小紙條….『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演這個角色,這角色是個曾經有名但現在已經過氣的自戀鬼,拜託你了』….竟然這樣講我,我真的受傷了。」

如今的休葛蘭,已經漸漸走出了轉型的低潮,他試著嘗試著更多非浪漫類型的角色:一位無怨無悔支持妻子的丈夫,甚至是一位為了保住自己政治生命,而狠心殺害同性戀人的政治家(《非常醜聞》(A Very English Scandal))。很妙的是那位同性戀人還是由柏靈頓熊──班維蕭──主演的……「在演這部電視電影的三個月裡,我與柏靈頓熊演了一大堆床戲,感覺真的有點怪。」休葛蘭還是用笑話,耍了一圈花槍。

《非常醜聞》。

「娛樂人們一直是我的信條,對我來說,演技就是讓人們快樂的工具……雖然我是因為戀愛喜劇而發跡的,但其實也沒人規定非演戀愛劇不可。而且,近來似乎觀眾也能接受我的幽默風格,這讓我感到很欣慰。」

說實話吧,除了為了娛樂你家小朋友之外,可能不會有太多人專程去看《柏靈頓熊熊出任務》(本片全台票房約在百萬左右),但這部片仍然對今年57歲的休葛蘭來說,是一部重要的電影。昔日的甜蜜情人正轉變為一位自嘲自諷的喜劇演員──儘管他仍然可能明天又會宣布退休──他永遠抱持著那專業的挑戰姿態,試著想要讓你在戲院裡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