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德國經典恐怖片《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改編而成的《吸血鬼:諾斯費拉圖》,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改編範例,充分展現出編導羅柏艾格斯對於原作有多麼尊敬,甚至還已經超越了《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對於自身創作源頭的尊敬程度。
1922 年上映,由 F.W. 穆瑙執導的《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其實是史上第一部改編自布拉姆斯托克小說《德古拉》的電影,只是由於本片並未取得授權,所以才更改角色名稱,藉此規避版權問題。
但就故事內容來看,《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則與《德古拉》十分貼近,除了有關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帶來鼠疫的情節,以及它最後被擊敗的方式外,其餘大概都是有所刪減,而沒有什麼幅度較大的改編。
至於《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則是從頭到尾都緊貼著《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的劇情,主要透過追加一些細節,來讓故事脈絡更為清晰,並藉由細膩打造而成的視覺風格,使這則如今看起來其實已並不恐怖的故事,帶來陰鬱且華麗的獨特美感,最後使這部恐怖片並不以恐怖取勝,而是藉由美學上的出色成就,以及揮之不去的陰暗與自毀性質的魅力,就此抓住了觀眾的心。

《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圖片來源/IMDB)
有趣的是,《吸血鬼:諾斯費拉圖》也在羅柏艾格斯的巧手之下,以最小的更動幅度,為這則故事帶來現代化的效果。
其中與鼠疫有關的情節,雖然勢必會令人聯想到前幾年的 COVID-19 疫情,但羅柏艾格斯其實早在疫情爆發的數年前,便一直在籌備這部電影,再加上《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也原本就有鼠疫這段內容,而且還被部分論者視為是一種當年德國普遍對猶太族群的反感影射,所以《吸血鬼:諾斯費拉圖》的這段安排,則更接近於一種時代性的意外巧合,而非刻意為之的設計。

《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圖片來源/IMDB)
因此,這部份最有趣的地方,其實還是在於電影的最後三分之一裡,羅柏艾格斯為莉莉蘿絲戴普飾演的女主角,賦予了比原版更為鮮明的主動性,最後也讓《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因此在性別主題上,變得更具現代感,但同時卻又完全服膺原本《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的情節發展,在做出最小更動的情況下,便帶出比原版還要更複雜有趣的聯想效果。

《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圖片來源/IMDB)
舉例來說,這樣的調整,便讓《吸血鬼:諾斯費拉圖》更有一種彷彿恐怖舊情人苦苦糾纏的驚悚效果,甚至還讓原本《德古拉》裡頭便有的情節,多出了一分社經地位的壓迫影射。
至於女主角選擇對抗諾斯費拉圖的方式,則在被進一步強調主動性以後,被增添了一絲女性主義的特質,但同時也在情慾的描繪上,顯得更幽微、曖昧,最後則散發出一股揉合了罪惡感的古怪浪漫氣息。
因此,《吸血鬼:諾斯費拉圖》所具有的邪典特色,也就這麼透過視覺美學、如同默劇或舞台風格的演出風格,以及既是針對父權的回擊,卻又同時透出微妙悖德感的瑰麗氣息,層層交疊出叫人難忘的效果。

《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圖片來源/IMDB)
當然,與《女巫》與《燈塔》相比,《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其實已是劇情最為清晰,沒有太多留白的羅柏艾格斯作品。但就算如此,從這種對原作充滿無比敬意,同時也適度賦予時代觀點與作者特色的手法來看,《吸血鬼:諾斯費拉圖》也還是顯得十分有趣,值得喜愛恐怖片的觀眾一探究竟。
要是你仍未看過《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現在台灣的一些串流平台上其實便能看到,再不然,由於本片已超過版權保護期,所以就連在 YouTube 上,也能找到畫質良好的免費版本可看,因此有興趣的人,不妨則將《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與《吸血鬼:諾斯費拉圖》好好比較一番,應該就更能感受到這次改編的精巧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