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未看過烏爾善於 2024 年推出的電影《異人之下》,以及目前預計會於三月在台灣上映的《封神第二部:戰火西岐》,但如果光就他過去執導的《刀見笑》、《轉生術》(中港片名《畫皮II》)與《尋龍訣》這三部片來看,個人認為他的作品在不乏粗製濫造之作的眾多中國商業片中,確實都能稱得上是誠意之作。
縱使其中最有趣的,還是當屬他的長片處女作《刀見笑》,但《轉生術》與《尋龍訣》也還是保有一定的娛樂性,至少並不辜負商業電影該有的效果,頂多就是在特效方面,不免仍因成本之故,多少有所缺憾,否則就其他環節來說,烏爾善都是那種就算去到好萊塢,也應該能穩穩交出賣座商業片的導演。
至於前陣子,在台灣影音串流平台與 Netflix 陸續上線的《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則甚至是他自《刀見笑》後最優秀的作品,哪怕部分特效還是讓人覺得可惜,但不管是角色刻劃或娛樂效果,都擁有頗為出色的表現,在面對《封神演義》這種並不好取捨情節的經典題材時,也顯得俐落果斷,與過往的影劇版本相比,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同時也更適合電影時長的路。

《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圖片來源/IMDB)
基本上,在過去的《封神演義》相關影劇裡,往往會把重點放在那些具有神通的角色身上,藉由他們的法術帶來較強的娛樂效果。但在《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裡,故事焦點則顯然落在凡人身上,不僅大幅跳過姜子牙、哪吒與楊戟這些經典角色的背景介紹,甚至更讓他們在片中居於其次,成為在旁協助推動劇情的輔助式角色。

《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圖片來源/IMDB)
因此在《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裡,由費翔飾演的紂王,並不像是過往的大多數狀態,只是被妲己所惑的昏君,而是原本便極具野心,因此變成他反過來利用妲己的妖術,來進一步實現自己藏在內心已久的欲望。
至於故事的核心,則環繞在姬昌與姬發,以及紂王與殷郊這兩對父子的情感,還有他們四人彼此的關係上頭,透過他們之間的羈絆與衝突,在人物情感方面,顯得更為聚焦,也讓大多數觀眾更容易心生共鳴,就此打造出鮮明的戲劇衝突。

《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圖片來源/IMDB)
其中一個聰明之處,在於《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打從一開始便直接標註,本片乃是改編自《封神演義》與《武王伐紂平話》。而這兩部作品雖然描述的都是同一起事件,但部分人物的後續發展卻截然不同,因此也讓片中像是殷郊這個角色,變成了縱使是對原作十分熟悉的觀眾,也不確定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的懸念所在。
此外,《封神演義》也原本就是部大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調性的作品,而在動畫片《哪吒之魔童降世》與《姜子牙》中,劇情也將這樣的調性,轉化為對「天命」的反抗,使其因而以中國大片之姿,藏著相形之下更加有趣的諷刺之意。

《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圖片來源/IMDB)
至於《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縱使並未將這樣的矛頭指向故事中的神明角色,但也透過針對紂王的描寫,乃至於姬發與殷郊對他的看法等環節,因而展現出類似的諷喻,最後也讓《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儼然成為改編自《封神演義》的真人電影中,至今表現最為傑出的一部。
在獲得神通,乃至於被封神之前,他們先是凡人。而《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的好看之處,或許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