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描述 21 歲的加奈對於日常生活沒有特別的期許,日復一日的生活與兩名個性截然不同的男性交往。明明在除毛美容工作室工作,卻在某天告訴客人雷射除毛有一天也會再長出來,永久除毛只不過是噱頭。加奈總是看著手機的納米比沙漠,像是無聊日子的綠洲,觀看動物們在人工裝置前喝水,假想遠方美好的異國樣貌。回過神來,加奈陷在現代社會的泥淖裡,把自己走失了。
看似獨特的個體,無非靠著社會、性別甚至語言的羈絆建構生命共同具備的特質。
看似什麼都有,其實一無所有,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山中瑤子以 2000 年出生的少女為題,擴大去談這個世代的我們該如何生存。開頭從熙攘的街道逐漸聚焦在行走的加奈身上,看似毫無波瀾的起頭,山中以適當的距離讓「凝視」或是「觀看」的方式不再粗暴,直敘的描繪方式讓電影更為真實。有趣的是,這些簡潔的片段在敘事的前半段足以擄獲觀者的好奇心,甚至對我而言,她成為引發我隱藏在生命裡的感受,將難以消解的矛盾有了被釋懷的可能。
加奈在男友本田與林之間,擁有兩份愛的她映照出人性內在的對立性。這兩段關係大相逕庭之外,也真實地融入他者的慾望。無論是情感上或是肉體上,都隱約勾勒出當代人隱藏的衝突與躁動。

《納米比亞沙漠直播中》(來源/晨曲電影)
我們活在一個什麼都很「方便」的時代,然而這樣的「方便」讓人們開始期待一種安定,這樣的安定要有無限自由的彈性,要純粹的快樂,回過頭來我們就像站在什麼都沒有的沙漠。
加奈是現代個人困境的縮影,擔憂與懼怕反射在同時進行的感情上,充斥在周圍的文化只不過是顯影劑。直到加奈開始與林同居,她的個人激情在此時逐漸顯露,而導演山中更是將人所能感知的痛苦與迷茫,放進她與林的日子裡。整部作品於中段開始,加奈開始有了變化。隨興的態度與外在的眼光,轉而成為惶恐的自由。悲傷甚至毫無感覺的日常,就連憑藉身體本能而獲得的歡愉也無法填補。
山中瑤子並未生硬的描繪加奈從沒有的生活踏入另一段沒有的生活,反倒讓一切隨加奈的自我覺察流動,像是另一條與現實世界的平行之路,揪心的是,我們也正在不斷反覆經歷著。

《納米比亞沙漠直播中》(來源/晨曲電影)
極盡描繪一個時代的處境,讓死寂的人們有安身的沙漠
生命的記憶有些會伴隨證據的出現。當加奈發現林曾經迫使情人墮胎,如今又毫不在意的成為一個書寫相關議題的創作者,她的不安與自我懷疑逐漸膨脹,最後成為一股無法解釋的躁動;而加奈原先的男友本田,闡明自己去了色情場所,讓加奈以此為藉口奔向他方。這兩段關係的連結,都始於無法忽略的煩躁,與對社會的不滿;她若無其事的用謊言安撫自己,再將積累的憤恨成為考驗自我與他人的烈火。
電影的後半段再次強調觀者的位置,就連加奈也被放到銀幕的外側與我們共同觀看生存在名為「現實」的沙漠。真正的生活被體現後,不斷試探的暴力舉動和話語,使得加奈不再是過去凝視沙漠裡的動物的觀眾。她成為被觀看、被利用的主體,光是愛就已經耗費全身的氣力,流淌在日常的柴米油鹽只不過是耗損。她與一部份的人們一樣,相信這個社會所有人都一樣寂寞。那些慢慢累積的情緒,最後在有意識的外力介入下,接受軟弱與建立連結,就算身處在沙漠都已經不要緊了。

《納米比亞沙漠直播中》(來源/晨曲電影)
從崩潰到癒合,從自己變成我們,都可以活得更為寬厚
電影從開頭到結尾,都在追尋一個盡力將不堪負荷的哀傷與陷入無力的遲鈍更大眾且平凡化的身影。《納米比亞沙漠直播中》看似跟隨加奈的起伏有所震動,更為貼切的是在導演拉出的適當距離下,捨棄以愛將人拉出困境的思維,而是在內在孤寂的處境下,時而頑強,時而超出理智,時而創新,相信能抵抗無法逃離當代的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