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Netlfix《宛如阿修羅》:來自昭和時代的家庭詰問,是枝裕和的溫柔改編

神搜特約

作者:黑澤考克看電影

是枝裕和近年多產,每一到兩年就有新作品誕生,產量驚人之餘,他還勇於踏出安全圈創作,分別拍出了法國片《真實》與韓國片《嬰兒轉運站》,挑戰了犯罪懸疑的《第三次殺人》,更與許多年輕導演共同拍了日劇《舞伎家的料理人》,也與知名日劇編劇版原裕二共同拍攝了《怪物》。

作為一位國際知名的日本導演,你不得不佩服是枝裕如創作力的充沛,而 2025 年的《宛如阿修羅》改編自日本國民小說家向田邦子的劇本,是枝裕和已多次表示自己如何受到過往日本電視劇的影響,其中更是喜愛向田邦子的作品。《宛如阿修羅》開場的四姐妹齊聚一堂做菜爆料父親偷情的戲,更曾被他拿來當作工作坊的題目。

由於向田邦子原作本身就已經把四名角色寫得相當出色,但如果在日本室內中呈現四姊妹與二姐丈夫的互動,就很考驗導演功力,尤其是日本家中坐下來的角色就相對難以起身,而如何讓綿密的對話去配上演員的演出就很值得挑戰。

【劇評】Netlfix《宛如阿修羅》:來自昭和時代的家庭詰問,是枝裕和的溫柔改編

《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是枝裕和表示:

「特別是《宛如修羅般》這部作品,我認為這是一部任何人都想用當時最受歡迎的四位女演員來拍攝的迷人作品。」

《宛如阿修羅》是向田邦子小說經典之作,歷年已多次被改編成電視劇、電影、舞台劇,其中以父親的婚外情來談昭和時代四姐妹風格迥異地生活的愛情觀、生活,向田邦子的暗喻能力驚人,總能用細如髮絲的觀察,一針見血地寫出女性纖細心裡中棉絮藏針的情緒,做菜與用餐更是其拿手好戲,四姐妹的關係時而對立、常有摩擦,但在內心中仍舊關心彼此,每個年代《宛如阿修羅》的改編,將由哪位四大名姬來飾演這四姐妹則蔚為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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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拜製作人八木康夫所賜,NHK 時隔多年重啟了向田邦子劇集的製作,八木康夫選定四姐妹人選後,向是枝裕和遞出了橄欖枝,進而促成了這次的改編,是枝裕和在訪談中提到,自己原先認為向田邦子的原作完成度就很高了,想要一字一句的改編,但隨著向田邦子的妹妹向田和子表示是枝導演可以任意地處理劇本,是枝本著維持原有架構完善四姊妹女性形象的角度進行了劇本的擴寫。

「我認為每個人應該主動掌握自己的生活、自我肯定這樣的主體性應該被強調,所以我決定朝這個方向進行更新。」

為此,是枝裕和參考了《芭比》的劇本,並分析了不同年代《小婦人》作品改編的差異進行改編,畢竟要如何把聚焦在 1979 東京的時代劇呈現在當代相當具有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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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在這次的《宛如阿修羅》改編中,是枝裕和補強了四姐妹所對應的四名男主角的感情戲,巧妙地寫出母親離世後,老家與四姐妹的變化,在這之中我感覺是枝裕和有意無意地把,父母親一輩、四姐妹中的大姐二姐、三妹四妹、與二姐的小孩們劃分為不同年紀的四個世代。

爸爸媽媽來自戰前的感情觀,就如同壓在和服下方的春畫般與時代脫節,但這些過時的意識形態,多半還是影響著其下一代,就像是女兒們對於母親留下衣著的留念,記憶無形地影響著人們的行為與判斷,大姐與二姐巧合地活成了父母親的樣貌,大姐成為未亡人後,在花藝教室成為了他人家庭中的第三者(與他的父親相同),承受著罪惡地情緒;而二姐則如同他們的母親,懷疑老公背著他偷情,猶豫著是要去揭穿這段感情,還是維持著家庭的和諧,另外與大姐二姐相差一個世代的三妹四妹,一個對感情關係感到自卑、困窘,一個則是容易受到異性所牽引,最後則是活在 80 年代二姐的兩個小孩,他們清澈的雙眼,把父母親的相處模式盡收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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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新版《宛如阿修羅》中四代家庭彼此地影響著對方,是枝裕和仍舊會處理死亡的議題,在第三集的結尾,四姐妹掃完母親的墓後,不同世代的人聊著天走上階梯,你不自覺地感受到家族間密切的聯繫與生命地重量,攝影師瀧本幹也用膠捲的攝影讓四姊妹的笑鬧互動充滿著溫度,同時也藉由鏡頭語言把四姊妹困在家的景框之中,在前半段劇集中三妹與四妹尚未結婚之時尤為明顯,女性自願性地踏入婚姻牢籠的隱喻不言而喻。

生命的弔詭在於重演著上一代所經歷的事物,二姐目睹了母親看著父親出軌悲淒的身影;而後她的女兒,也看著她站在丈夫的旅館外顫抖,但令人驚喜與讚嘆的是在這次新版的劇情中,女兒幫了媽媽一把,兩名跨越世代女性的友誼,讓人想起了 2019 年版中《小婦人》結尾翻轉的篇章,令人熱淚盈眶。

【劇評】Netlfix《宛如阿修羅》:來自昭和時代的家庭詰問,是枝裕和的溫柔改編

《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宛如阿修羅》原作劇本中,向所有觀眾所提出的疑問是,女性該怎麼追求,怎麼樣的幸福,是自身的還是家庭中的,最晚戀愛的三妹以其中庸、持家的精神,繼承了家中母親的形象,但在枝裕和的改編中,他讓四姐妹都對自己人生的感情生活往前踏了一步。

七集《宛如阿修羅》日劇的結尾值得玩味,向來最溫吞、隱忍的二姐做出了自己的反抗,好喜歡枝裕和為二姐家母女所加寫的橋段,在訪談中他提到,二姐的角色在 1979 年時相當寫實,但在當代這樣的行為可能很難以被理解與接受,更遑論產生共鳴,而比起粗暴地讓二姐產生轉變,是枝裕和選擇了用他女兒的視角來讓母親反思溝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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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在偷竊事件過後,母女兩人邊走邊談話著:

「如果成為奶奶那樣就來不及了喔⋯媽媽如果你不說,我就不會懂。」

來自下一代的關心,真切地傳遞到了他母親身上,比起原版女兒地旁觀沒有介入,我喜歡是枝的擴寫,新生代女性的支援,可能正是向田邦子原始劇本中缺乏的視角,比起不斷重複地傳遞上一代的價值,小孩們其實比大人們看得透徹,更有機會帶來轉變。

【劇評】Netlfix《宛如阿修羅》:來自昭和時代的家庭詰問,是枝裕和的溫柔改編

《宛如阿修羅》(圖片來源/Netflix)

向田邦子的《宛如阿修羅》在是枝裕和的改編下,再次展現了其雋永的魅力。四姐妹之間的相愛相殺,不僅是對傳統家庭關係的細膩描繪,更是對女性心靈深處的探索。

期許未來向田邦子的《宛如阿修羅》可以像《小婦人》在不同時代照映著困在家庭關係中的女性,想起這這對永遠吵鬧不停,但在最重要時刻會支持彼此的四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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