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公式!改編恐怖漫畫《小百合》的《惡靈怪談》,將如何翻轉鬼屋類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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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認識漫畫家押切蓮介的讀者,或許都會對他筆下的人物造型印象深刻。他們的臉型圓潤飽滿,搭配柔軟的線條及慵懶的神情,乍看之下像早期四格漫畫裡的角色,有種古樸的喜感。但當他們的情緒陷入極端狀態時,我們才驚覺他偏好的寬廣輪廓,其實是為了誇張的五官有最大的發揮空間。

曾改編為電影的《三角草的春天》

曾改編為電影的《三角草的春天》

回顧押切蓮介過往作品

在《高分少女》等歌頌青春的作品裡,擁抱興趣的狂喜與陷入瓶頸的苦惱,有著鮮明的表情對比。而《三角草的春天》等描繪人性惡意的故事,則鋒利地刻劃出陰邪的卑劣眼神、欲言又止的壓抑恐懼,與慘烈復仇後的暴力餘燼。

對押切而言,熱情跟瘋狂的差異,只是在於對象及影響好壞的不同。他的恐怖漫畫常在前半部讓讀者感受到刺骨的絕望,但相對的,它的結局往往有撼動人心的大逆轉。即使邪惡的執念帶來無法挽回的遺憾,主角捨身反擊的熾熱覺悟仍能帶來些許慰藉。

《高分少女》

《高分少女》

押切的恐怖創作,可說挑戰或顛覆了每一種恐怖類型作品,例如提到孤島邪教的《黃昏特攻隊》,就改寫了主角遭到誘捕的被動立場,在動作喜劇及黑暗殘酷間找到了獨特的平衡點。而他在 2010 年發表的中篇作品《小百合》則將主角置於類似《咒怨》的情境,故事同樣有個背負悲慘過往,並執著地將每個人拖進痛苦深淵的怨靈,然而劇情中段的意外轉折,讓傳統的人鬼對抗不再只有斬妖除魔或玉石俱焚的固定選項。

《黃昏特攻隊》

《黃昏特攻隊》

《惡靈怪談》由白石晃士執導  劇情轉折驚喜

《小百合》在推出十四年後,由恐怖電影老手白石晃士改編為長片《惡靈怪談》,並在 2024 年的加拿大奇幻電影節進行全球首映。白石對非典型題材的偏好、不安分的創作能量,以及狂暴的影像風格,可說與押切蓮介的作品相當合拍。

《惡靈怪談》除了完整改編原作故事,也在後半段加入許多超現實的喜感元素,根岸季衣飾演的祖母在行為舉止及服裝設計上,變得比原作更誇張不羈,甚至充滿對七零年代校園幫派電影的致敬。

在《惡靈怪談》的開場,國中生神木則雄與家人搬進新家後,很快的意識到有某種詭異的事物在看不見的角落迅速蔓延。察覺事情不對勁的並非只有他,原本慶幸能搬離狹窄舊公寓的父親昭雄與姐姐徑子,也像是看到了未知的恐怖而瀕臨崩潰。押切聰明地避開怨靈的真面目,轉而從家人產生的異變渲染恐懼的氣氛。無論是天花板、門口或臥室等生活空間,突然之間都變的陌生而難以信任。

《惡靈怪談》劇照

過了不久,昭雄在睡夢中暴斃,祖父章造因心臟病倒下,徑子在出現暴力與自殘行為後失蹤。母親正子因無法承受打擊而自盡,最後連讀小學的弟弟也憑空消失。故事至此的發展對日式恐怖片的影迷來說並不陌生。怨靈的襲擊不問理由、沒有邏輯,純粹是被復仇心驅動的自動裝置,極盡所能的宣洩無盡的憤怒。但當神木家只剩則雄及祖母倖存時,原本受癡呆症所苦的祖母卻忽然清醒過來,並決定對怨靈展開復仇。

《惡靈怪談》日本電影

「對怨靈的復仇,就是活的比他更瘋狂」

作為隱藏主角登場的祖母,反映的是押切對恐怖作品的另一種顛覆。恐怖故事裡的老年人往往代表人類對衰老或死亡的恐懼,這使他們不但無力抗衡邪惡,甚至可能成為邪惡的入侵媒介。

但押切作品裡的老人與孩童總是充滿活力,處理危機的手段也更為果斷及粗暴。《小百合》中祖母認為鬼魂試圖削弱人類的求生意志,唯有無視它製造的恐懼,並看穿它的本質,才有辦法取勝。兩人秉持「活著就是復仇」的想法,一面與攻勢益發猛烈的怨靈展開耐力競賽,一面則調查前任屋主的情報,釐清怨靈出沒的原因。

《小百合》祖母

在故事中段現身的怨靈「小百合」即使面貌恐怖,但劇情刻意放慢的日常步調,以及主角裝聾作啞照常生活的冷靜態度,卻與其產生荒謬的反差效果,散發強烈的黑色幽默。

就在小百合擄走則雄心儀的同學奈緒,成功打擊則雄的抵抗意識時,祖母終於找上小百合的家人,並揭發他們殺害小百合後掩滅證據的駭人過往。他為了救回奈緒及則雄,甚至不惜綁架與凌虐小百合一家,用以暴制暴的極端手段迫使對方放棄攻擊。畏懼祖母威脅的小百合在看到家人後,想起自己過去的模樣,並在真相大白的當下得到解脫,結束了這場慘烈的攻防戰。

《小百合》漫畫

「人心比惡靈可怕」並非恐怖作品的罕見主題,但漫畫《小百合》的特殊之處在於,作者將小百合對神木一家的詛咒,變成一種青少年無差別犯罪的隱喻,而祖母在結局解決問題的手段,也更像挑戰道德觀的私刑復仇作品。

在一連串的悲劇落幕後,押切藉祖母之口,闡述人與人相互理解或諒解的重要性,也不忘提醒我們在犯罪及暴行的背後,是一連串負面的連鎖效應。小百合的家人將他視為必須去除的汙點,僅僅是因為他被視為「異常」的行為,破壞他們的完美家庭藍圖。他們從拒絕理解到恐懼,再從恐懼到放棄,這個消極的惡性循環摧毀了一個人心中的善意與同理心,即使在死後也無法安息。

《惡靈怪談》日本恐怖電影

《惡靈怪談》的奇特風格及令人訝異的劇情轉折獲得褒貶不一的評價,國外不少影評認為劇情的嚴肅及荒謬面向難以統合,不過他們也承認,在三池崇史等導演的風格日趨保守時,《惡靈怪談》即時帶來的全新體驗仍是難能可貴的。

《惡靈怪談》將於 11 月 22 日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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