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小雁與吳愛麗》:贖回自己,也找到回家的路

勇奪第 29 屆釜山國際影展金智奭大獎、入圍金馬獎八項大獎的《小雁與吳愛麗》,劇情描述小雁為了保護母親而過失弒父,被關八年之後,回到小鎮上與母親相依為命。Allie 則是在城市裡試圖用表演課面對自己。當兩位長相一樣的女人的共同秘密被解開後,小雁是否能夠逆轉她與母親注定的悲劇命運?

《小雁與吳愛麗》劇照

 

更生人重返社會時遇到的「內憂」與「外患」

劇情乍看之下是講更生人重返社會,要如何適應鄰里眼光、求職不易等問題,然而更大的命題是小雁要如何面對已吃盡亡夫苦頭的媽媽,依然深陷「同種男人」感情地獄的無邊泥淖?媽媽結識的男人–仁哥屢屢對她動粗,小雁勸不動,媽媽逃離不了,兩人互相怨懟責罵,相愛相殺成了他們最真實的寫照。

《小雁與吳愛麗》曾國城

「 內憂」已然令人心煩,沒想到「外患」此時也找上門:爸爸的小三,居然把同父異母的弟弟丟給小雁照顧,就此一走了之!小雁要怎麼面對這個弟弟,誠如她對媽媽所說:出生在這個家我有得選嗎?面對這個多出來的弟弟,她似乎也沒得選。即便她百般拒斥,想將弟弟送回生母家,但最終,小雁和媽媽依然接納了這個家人。

《小雁與吳愛麗》夏宇喬

 

透過鏡像顯露母女關係

電影在更生人、婚外情、家暴、母女關係等多重元素層層堆疊外,又加入了「長相相同的人」和「表演」這兩個元素,,隨著吳愛麗在社區大學的出現,她每一堂上的表演課似乎跟主線無關,但隨著劇情的推衍,看到後面我們才發現,這樣設計的用意。電影透過重重的鏡像,開始小雁和媽媽在鏡中看到的都只有自己,但當媽媽看到小雁對著鏡子說:「吳愛麗,我恨妳!」時,媽媽才看到小雁眼裡的自己,這才稍能理解何以相愛相親是如此艱難,又或者自己真能做些什麼改變,好讓母女關係有所轉圜。

《小雁與吳愛麗》楊貴媚

當媽媽開始從感情地獄奮力突圍時,小雁也在穿上孝女白琴衣服後的表演中獲得治癒。當她泱泱吐出對父親一串愛恨加交的話語時,她雖然害怕、沮喪、憤怒,吐出的是恨意,但吸進去的,卻是讓她得以重生的氧氣。這場戲中戲相當值得玩味,一來孝女白琴正是飾演老師的張詩盈在電影「父後七日」飾演的角色,後設意味濃厚,再者小雁一開始拒絕扮演這角色的原因在於她雖然喪父但無法真正成為孝女,弒父的她卻在穿上戲服後真正成為角色,演活了角色也釋放了自己。

《小雁與吳愛麗》林書宇執導

 

沉重而不煽情,以真實信服觀眾

《小雁與吳愛麗》有效地透過剪接,去呈現兩個女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情感歷程。對照書宇導演過去的電影,是最為沉重的一部,但他不刻意煽情,父親毆妻此一畫面自始至終未出現,卻透過仁哥這個獸的複製品,去凸顯家暴男人對女人造成的傷害有多深。他沒有強調愛能化解一切,卻緩緩地讓旁人(表演老師、同父異母的弟弟)成為母女關係好轉的催化劑。

《小雁與吳愛麗》電影影評

導演不要廉價擁抱,拒絕粗糙和解,他要的是真實,血緣能強化真實,表演能締造真實,而將這樣的真實傳遞給觀眾的兩位演員–夏于喬楊貴媚,無論是前者徹頭徹尾變了一個人,或是後者宛如教科書等級的表演,都讓觀眾徹底相信了這樣的真實,兩人雙雙入圍了金馬獎,堪稱實至名歸,而書宇導演雖然沒有入圍最佳導演,但在類型上所試圖做的嘗試和突破,亦值得嘉許。《小雁與吳愛麗》是一部初看會揪心,看完卻舒心的療癒小品,推薦大家進戲院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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