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默殺:無聲之地》:絕望過後,就算是罪人也有重生的希望

夏日葵

《默殺:無聲之地》電影描述靜穆女中一起連環失蹤案在警方調查下,發現唯一的目擊者是無法說話的特教學生小彤。不過母親李涵則處處為小彤說話,異常的積極也讓人有所質疑。直到校慶彩排時,校長頭頂從天而降的懸掛女屍,才讓原本停滯不前的案件有了動靜。小彤的消失引出失蹤案的起源來自校園墜樓案,甚至牽扯到學校極力隱蔽的霸凌問題。尋女急切的李涵、被媒體逼迫的警察以及關鍵犯人,匯聚成一股深淵。

這條漫長的贖罪之路,釘上十架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默殺:無聲之地》電影

旁觀者的罪過與加害者的暴行,誰又能從生命裡得到復活?

柯汶利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和陳昱俐的共同編劇,帶來一部極度沉默的暴力作品。

原本的敘事結構可以從陳昱俐的碩士論文《電影劇本《默殺》創作論述》探究,饒富趣味的地方並非根據社會真實事件為基底,而是在沉默的螺旋效應與旁觀者效應引發的連鎖暴力,成為作品最核心的部分。那些在生命外部的傷害,是一種反抗與情感上的歪斜;內在生出的怪物,是在有意識的共犯結構下,藉著殘殺自己與他人,試圖擺脫當前的困境。

《默殺:無聲之地》電影劇照

敘事藉由無法說話的小彤與基督信仰尋求掙脫暴力的解方。從過去經歷的苦痛,到當下的軟弱無疑是生命的常態。疲憊與困倦的面容下,生活在空隙裡的她曾經有過機會,得以突破弱者的結構。可是,她被母親與眾人們視為一個非人的實體,只是一個徒留氣息的容器,安靜地等待生命流逝。

不過穿梭在敘事的信仰價值,意外作為一個極具功能性的手段。小彤比任何人都明白,手裡的十架不單是宣告自己與基督同釘十架,在這成為「新造之人」的信念裡,生出勇敢與堅定的良善外;更為明白所有的罪孽並無法像受洗一樣完全除去,而是從洗禮的雙重比喻(海/雨)下,必須重新面對積累各種選擇的人生。這場悲劇末了,指向真正的自由與內心的平安從何而來。

 

神秘的連環殺人事件,背後深藏有跡可循的社會結構

因此這起連環事件浮出檯面的用意,比起殺戮,更像是意圖破壞清潔且富有功能性的社會。深不見底的恐懼,讓權力的不可逆更為明顯。由上而下的殺害行為,正是弱者在被排擠出去的隙縫裡,將孤立帶來的無助,化成能夠得到權力的機會。信仰更是成為掌握上位的他者一種工具,不完全偏袒某一方,而是以更為「沉默」的表現,談論權力結構的複雜性。真正意義上的救贖,該視為新生命只不過是舊有生命的延續,人們終究擁有奔向何處及如何自處的選擇。

《默殺:無聲之地》

以鐵鎚敲出得救之道,擊打埋沒聲音的頑石

作品通篇的冷調色彩,看似在沒有希望的日子裡,用「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著信我的人永遠不死。」作為貼合全片的主語。這句話原本是拉撒路沉睡在墓裡四天後復活的故事,但是在電影的意象裡有著更深一層的含意。死亡的恐懼與陰影一直都是人類的噩夢,作品則視為一種短暫的分離,關係不會就此結束,而是在某個時分終究會相聚。

柯汶利執導電影《默殺:無聲之地》

另一方面,也是各角色之間微弱的救贖。經由無數次的沉默,敘事的冷冽與一線的溫情,使觀者意識到愛和自由是希望與絕望的並存。或許有那麼一天,我們都將脫去舊有,迎來新的今日。我們仍有愛與憐憫,在靈性的復活下重生。

大雨結束後的天空,白鴿不再禁錮於鐵籠。牠將飛往遠方,為你我叼來一片綠葉。《默殺》不只描繪沉默群體的個別內外狀態,而是在冷漠的視線下徒留些許慈悲。藏於角色們背後的信仰價值,是信、望、愛,最後留下來也最為重要的是愛。縱然我們都是罪人,天空並不會連日落雨;在雨停之際,靈魂會朝著有光的地方去,得到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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