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鬼敲門》上映十週年:心理恐怖片的革新之作,教你如何馴服內心的怪物

人狼屋

在一個忙到焦頭爛額的夜晚,母親疲憊地煮晚餐、清理房間、幫孩子洗澡,然後從孩子的口中聽到家裡有「怪物」出沒。母親已無暇細思那是遊戲的幻想、繪本的內容,還是室內暗處的搔爬聲,直到有著尖牙與利爪,瞪著恐怖大眼的怪物在孩子的房間突然現身。但比起母親瞬間爆發的怒氣,怪物的威脅根本不值一提。被對方氣勢壓制住的無名怪物最後躲回暗處,繼續與他們過著共存的日子。

《怪物》

《怪物》

主角令人窒息的生活壓力,成為《怪物》裡最讓人縈繞不去的黑影

在澳洲導演珍妮佛肯特 (Jennifer Kent) 於 2005 年推出的短片《怪物》裡,一開始怪物宛如孩童恐懼的化身,但鏡頭帶到母親的次數反而比孩子更多,母親似乎對怪物相當熟悉,與其說是驅逐它,不如說是想關住它。窄小凌亂的室內空間在黑白畫面的壓縮下,也像是困住怪物與母子的監牢。怪物一閃而過的突發驚嚇的確效果十足,但主角生活裡令人窒息的壓力,反而才是觀眾心中縈繞不去的黑影。

《怪物》電影

《怪物》

 

《鬼敲門》延續《怪物》元素,加入更多背景設定

《怪物》的好評,讓肯特有機會繼續探索這個故事。他在改編的長片版《鬼敲門》放入更多令人不安的元素,從各種面向帶領觀眾思考怪物的本質,而他也決定給怪物一個新名字。肯特首次聽到斯拉夫語的「芭芭雅嘎」(Babayaga,意指女巫或妖魔)時就愛上頭兩個字母的讀音,並以此將他的怪物命名「巴巴度」(Babadook)。

有趣的是,就在《鬼敲門》於 2014 年上映的同時,「芭芭雅嘎」也成為《捍衛任務》的主角約翰維克行走江湖的外號。十年後,這兩部一開始聲勢不強,但口碑逆勢成長的低成本作品,仍在動作及恐怖片影迷的心中佔有不朽的地位。

《鬼敲門》

《鬼敲門》

《鬼敲門》的故事大綱與《怪物》相差不大,但主角母子的背景設定更為完整。孕婦艾密莉雅與丈夫前往醫院時發生車禍,僅剩母子倖存。六年後,他尚未走出丈夫死亡的陰影,兒子山謬在學校及家裡的脫序言行也令他心力焦悴。山謬堅稱他正為打倒「怪物」做準備,某天更找到一本作者不詳的詭異立體書,說明所有怪事的始作俑者,都是頭戴禮帽的漆黑怪物「巴巴度」。

《鬼敲門》漆黑怪物「巴巴度」

《鬼敲門》漆黑怪物「巴巴度」

無論艾密莉雅破壞或丟棄這本書,巴巴度仍會毫髮無傷的現身,並藉由改變故事內容,暗示艾密莉雅將會殺害山謬並自殺。母子雙方的爭執因巴巴度無孔不入的騷擾逐漸惡化,艾密莉雅開始看見前夫的身影,並被「他」唆使後出現暴力行為。就在巴巴度的預言即將成真時,山謬的呼喚驚醒了艾密莉雅。最後他們以意志力驅離怪物,讓躲入地下室的巴巴度成為心照不宣的秘密與他們飼養的「寵物」。

 

怪物「巴巴度」與人心的共生關係

宛如從立體書裡現身的巴巴度,比短片裡的怪物更像人為創造的意象,而非實際存在的邪靈。另一方面,《鬼敲門》也多次將巴巴度的穿著,連結到男性衣物在黑暗中吊掛的模樣,彷彿暗示艾密莉雅在丈夫過世後身心飽受的壓力折磨,以及從未見過父親的山謬所追逐的幻影。電影寫實地描繪艾密莉雅努力維繫家庭運作時,所遭遇的挫折及無助。而外界對他們困境的忽視及不諒解,更助長了後續的母子心結,以及接踵而至的混亂。就像《怪物》一樣,肯特刻意將大多數的衝突都集中在室內景,並將屋內的空間拍的擁擠並充滿壓迫感。在電影緩慢的節奏下,我們逐漸理解家中發生的一切如何磨耗他們的心智,甚至在巴巴度現身前,這個惡性循環就已成形。

《鬼敲門》則明白地揭示巴巴度與人心的共生關係

艾密莉雅渴望離開家庭一走了之,山謬則恐懼被母親忽視及遺棄。巴巴度的存在迫使他們將壓抑的情緒一洩而出,讓山謬以激烈的手段尋求母親關注,艾密莉雅也誠實地正視自己希望山謬消失的想法(肯特擔心台詞會讓年幼的演員出現創傷,甚至在拍攝時抽換對白,再用後製錄音補上),《怪物》僅暗示主角的情緒與怪物的關連,《鬼敲門》則明白地揭示巴巴度與人心的共生關係。就像山謬提醒母親「巴巴度是殺不死的」,我們沒辦法割捨自己的真實想法,唯一能作的是理解它的成因,並重新收進內心的黑暗角落。

《鬼敲門》面對內心恐懼

如果《怪物》的主旨是勇敢面對恐懼,那麼《鬼敲門》則是倡導如何與怪物共存。這也是它與當時其他心理恐怖片的不同之處,它沒有讓主角刻意否定心中的陰暗想法或消滅「不好的自己」,反而提醒觀眾,如果我們拒絕聆聽自己的真實聲音,那麼它有天就會變成最難纏的敵人。

《鬼敲門》電影

 

《鬼敲門》成探討創傷與療癒的恐怖片風潮的開山始祖之一

《鬼敲門》及同年上映的《靈病》(It Follows),可說帶動十年內探討創傷及療癒的恐怖片風潮,像疾厄》、《微笑》、《真心話大冒險》或同為澳洲出品的《鬼手鬼手請開口》等作品,都能看到類似的理念。之後,肯特在 2018 年的歷史驚悚片《夜鶯的哭聲》(The Nightingale) 將創傷的源頭從窄小的室內,移向遼闊的澳洲大陸,但同樣的,主角唯有成功駕馭內心的怪物,才能在崎嶇的復仇之路上勇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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