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因為多年前的失言,被解雇、被攻擊、而你甚至知道這一切根本與失言無關,你該怎麼做?找勞工局?在網路上取暖討抱抱?詹姆斯岡恩 (James Gunn) 告訴我們另一個人生困境完美解:做你最擅長的事,做到親快仇痛,做到讓所有人閉嘴。
昔日推文引迪士尼切割段捨離
因為多年前的推文裡對兒童色情與性暴力等議題的不尊重,導致潔身自好的迪士尼影業直接開除了《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 導演詹姆斯岡恩的職務──由迪士尼大老闆亞倫霍恩 (Alan Horn) 親自宣布,天皇老子有旨,莫敢不從。之後雖然輿論強烈質疑這些推文的真實嚴重性──岡恩並沒有與任何實質性犯罪案件扯上關係,而只是像個屁孩般拿這些敏感議題開玩笑──他的同僚、親人、好友與合作演員們也紛紛為他抱不平。
但是這幾個月下來,真相越來越明朗,其實沒有人真的對這些推文憤怒,憤怒的是原本就厭惡岡恩的另類右派 (Alt-right) 評論家們,而迪士尼可不想讓自己變成大統領與保守右派的敵人,於是他們做了最簡單的處置:砍掉敢問問題的人、砍掉對英明領袖有意見的人、砍掉那些反同、反女權與反平權者都討厭的人──喔喔!岡恩幾百年前竟然拿強暴開玩笑!太棒了!我們抓到他的小辮子了!
在這波今年夏天爆發的風潮之中,除了最初的道歉啟事外,岡恩沒有太多表示:原本把推特當作每秒心情傳聲筒的岡恩,如今推特最後一篇發文仍停留在七月:
「……我以前說了很多攻擊性的玩笑,我現在再也不會這樣了……」
蟄伏以久的不安
但是這幾個月我們仍然知道,他在丟了漫威影業的工作前,就在籌備一部神祕電影,但是這個計畫被刻意保密,我們對它知之甚少──知道的都是一些沒有太多意義的資訊。
https://twitter.com/JamesGunn/status/1019267661631352833
(看看當初的推特,那時真的沒人知道這代表什麼。)
除了這部影片將由索尼影業發行之外,我們還知道伊莉莎白班克斯 (Elizabeth Banks) 也會主演這部電影──但這沒有太多意外,他們兩人已經在小品恐怖傑作《撕裂人》(Slither) 裡合作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頂多就是在 10 月初宣布延期──看看它保密地多誇張。
它原本預計的上映日期是 11 月 30 日,而就在上映前兩個月我們還不知道這部電影叫什麼名字,而索尼影業還是把片名跟延期消息一起公布的:到 10 月初我們才知道這部名叫《靈異乍現》(BrightBurn) 的電影要被延到明年 5 月。
「BrightBurn」?這是什麼?我們知道 Burn bright 是代表「發光發熱」的俚語,但這個單字沒辦法讓我們窺視這部神秘電影的真面目──看看《傑克蓋的房子》(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多直白──直到先前。索尼影業公布了《靈異乍現》的首支預告,我們才知道這部詹姆斯岡恩監製的電影有多麼驚人。
《靈異乍現》中文預告:
別在意差勁的中文譯名,「靈異乍現」這四個字只說對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這是一部恐怖電影。但是這個預告會讓許多人高潮尖叫,特別是那些超級英雄電影粉;而儘管詹姆斯岡恩並不是《靈異乍現》的導演,他只是監製而已,但是《靈異乍現》從預告看來,完全充滿他的風格──那種有點黑暗的戲謔風格,幾乎與他那些不文雅的推文,笨拙地想要傳達的概念相似。
一對多年無子的夫婦,有天發現神秘的流星墜落在附近的樹林,妻子發現墜落點有個用紅布包覆著的嬰兒,他們視他為己出、撫養他長大,卻發現他神祕的出身仍然召喚著他的本性,而這個神秘孩子的能力更是驚人:他能飛、他不停地畫著某個標誌、他的雙眼能發出具有殺傷力的紅光、他似乎刀槍不入、更糟的是他還有怪力。
擁有超能力就得當「英雄」嗎?
講白了,這是一個超人 (Superman) 誕生 80 年來很少人觸及的創意點子:如果墜落在地球的氪星之子並不本性純善,該會發生什麼事?影史上談論到克拉克肯特出身的幾部影視作品裡,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難題:1978 年原始《超人》裡,讓凱艾爾 (Kal-El) 的地球生活美得像一首牧歌,這個公式延伸到 2013 年的《超人:鋼鐵英雄》(Man of Steel),只有稍許做了一點變化,幼時的凱艾爾就發現自己的不同,但是偉大的養母之愛,幾乎是強制性地讓這位外星人習慣並試圖控制自己的特異能力。但你也可以說這是很明顯的一廂情願,因為即便是地球純種小 baby,也會無理性地腳踹拳打照顧他的父母。
想想 1978 年原始《超人》裡肯特夫婦發現凱艾爾的那一刻,還是小嬰兒的他已經可以舉起卡車,現在再想想,你跟親生兒子一起睡覺時,曾經被他踢過幾次?
氪星孩子不但可以充當千斤頂,長大被霸凌後,發洩情緒的方式也只是踢踢球、跑跑步……
地球人真不知道是燒了什麼香,才能讓凱艾爾長大成人、長成健全的心智、而且還安穩地待在美國中西部鄉村──很明顯地,原始超人漫畫的設定充滿了破綻。我們甚至不需要 2003 年改變超人起源故事的漫畫《超人:紅之子》(Superman: Red Son),來告訴我們超人如果站在蘇俄那一方會怎樣:那部漫畫裡設定凱艾爾降落在蘇俄,成為對抗自由美國的最大阻力。
但是即便是《超人:紅之子》,裡頭的超人其實也是內心良善,只是他站在歐美思維的邪惡一方,自始自終他仍然待在故事裡真正正義的一方,成為一個受讀者喜愛的反英雄──他最終依然甘願為了大好 (greater-good) 而犧牲小我。
詹姆斯岡恩,Burn bright!
這實在太像岡恩的電影了,《靈異乍現》顛覆了許多人都熟悉的超人起源故事,找到一個大家都忽略跳過的邏輯漏洞,然後把這個漏洞拍成一部既不光明又不高大上的非英雄故事──拍成了詹姆斯岡恩最愛的恐怖電影。
這種顛覆,是幾位包括岡恩、德魯戈達德 (Drew Goddard) 與艾利羅斯 (Eli Roth) 等等新生代恐怖界導演最擅長的手法,他們站在經典故事面前,將其解構成一部瀰漫濃濃經典風,卻有全新面貌的恐怖傑作,讓人為他們的創意忍不住叫好。
一部預告,就讓等待到不耐煩的所有娛樂媒體閉嘴,《靈異乍現》這部詹姆斯岡恩監製、加上岡恩的弟弟與堂弟一起編劇的電影,是岡恩這十幾年來常見的家族合作模式。
詹姆斯岡恩也許永遠得不到迪士尼的原諒,但《靈異乍現》預告片上線不到 48 小時便突破一百萬次觀賞量的成績,證明他也許不需要迪士尼,不需要漫威電影宇宙,他也能證明自己可以發光發熱 (Burn b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