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六月底舉行的韓國同志大遊行,吸引許多人共襄盛舉,大家高舉著彩虹旗,以及身穿奇裝異服,為酷兒族群發聲,也爭取著同性婚姻的權利。不同於台灣同志大遊行宛如一年一度的嘉年華氣氛,歷年來韓國的同志大遊行總是會受到旁人的特殊眼色對待,甚或是在隊伍的另一頭就是反同派的抗議遊行。
但儘管如此,近年來韓國的 LGBTQ+ 族群相比以往更加勇於表達自己的聲音,提及性少數族群的戲劇及綜藝節目也相繼出現。究竟在現在韓國社會中,LGBTQ+ 族群的權益是否有受到保障,又是面臨著何種困境呢?
一年一度的首爾同志遊行
圖片來源:韓網
7 月 1 日,第 24 屆首爾同志大遊行(서울퀴어문화축제)如火如荼地展開了,大家身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高舉彩虹旗,加上好天氣加持,吸引了五萬人共襄盛舉。然而,這次不同於以往年在首爾廣場舉行,而是改在乙支路入口聚集,其中的原因就是因為保守派基督教團體在首爾廣場所舉行的「青少年恢復音樂會」,排擠到了首爾同志大遊行的空間。據傳,基督教團體也曾向首爾市施壓阻止首爾同志大遊行的舉行,但即便如此,遊行最終仍然是順利舉行,並且沒有發生太多劇烈的衝突,算是畫上了圓滿的句點。
圖片來源:韓網
從 2000 年開始所舉辦的首爾同志大遊行,到去年的線上遊行,又或是今年以「酷兒,綻放吧!」為主題的 2023 年,走過 24 個年頭,在韓國性少數者族群的生活仍然是困難重重。不只是類似的聚會申請時總是被機關及保守派團體刁難,在日常生活中他們所遇到的「隱形歧視」,更是常常成為壓垮性少數族群對於生存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韓國性少數族群的現況
圖片來源:韓網
不僅是在職場上、學校、各種場域中對於性少數者族群的歧視無「法」可管以外,在韓國軍營當中更是明令禁止「同性性行為」,不管是否合意、性行為是否發生在軍營內,只要被揭露軍事法院就可依照法條判處軍記。在 2020年,跨性別士兵卞熙秀因接受了性別重置手術,主張申請以女兵身份服兵役,但卻被韓國軍方以「身心障礙」為由強制退役。雖然面對如此歧視的決定,卞熙秀仍公開出櫃,更強調會透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的權益到底,但最後仍在幾個月過後被發現在住處自殺身亡。
圖片來源:淑明女子大學
同一年,一名同樣在泰國接受性別重置手術的學生,申請進入淑明女子大學就讀,雖然獲得校方的錄取,但還尚未入學就受到其他同學的強烈反對,他們連署要求學校撤回入學許可書,並且重新制訂法規讓跨性別者無法進入學校就讀。在輿論發酵期間,淑明女子大學也未為此公開表態,而是以冷處理的態度來應對。最終導致該名女學生因受不了輿論,即便擁有了合法的入學許可,最終仍然是放棄的就讀的資格,決心隔年重新報考別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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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台灣社會較開放的態度,韓國只有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民眾認為同性戀族群應該被社會所接納,這也導致了政府及政黨在處理性少數族群權益相關法條時變得相當消極,甚至在第十九屆總統大選時,主要的候選人都曾公開表態反對同性婚姻,曾任韓國總統的文在寅也表示:「我個人不喜歡同性戀」、「不會在軍隊內部推動性行為合法化」等言詞,使得性少數族群更無發聲之地。
不只保守派反對,韓國「男女對立」的情況竟也變相排擠同志族群權益?
圖片來源:韓網
不只在政策及政黨上不受到支持,根據 WVS WAVE7(第七波世界價值調查)在韓國 2018 年所做的調查中,其中一題是「若您的鄰居是同性戀族群的話?」韓國平均接受度僅有兩成左右,更令人驚訝的是,年輕女性的接受度也只有兩成五。原先預想年輕族群對於同志族群會有較高的接受度,透過數據卻發現並非如此。細究原因可以發現現在韓國的年輕族群男女對立十分嚴重,這樣的情況卻也變相的排擠到同志族群的權益。
圖片來源:韓網
2016 年的「江南站殺人案件」,以及近期的「首爾地鐵新堂殺人案」,針對「女性」的性暴力事件頻傳,加上網路上「厭女」風氣盛行,使得韓國近期的男女對立情況日漸嚴重。這也使得韓國年輕世代的女性主義者快速的在網路上集結,透過社群軟體(如:推特)找尋和自己有相同理念的人,為「女性」的權益發聲。這樣的群體不只在線上,近期也轉為線下活動(如惠化站抗議遊行等)號召更多能與之參與的民眾們。
然而,這些群體因為將共同經驗的憤怒訴諸於行動,也因此形成了 탈코르셋(主張不化妝、不打扮以對抗父權主義的基進女性主義者)或是 TERF(排跨基女-排除跨性別的基進女性主義者)。她們主張「生物學上的女性」,也就是生理女的權利應該首先被重視,並因此否定其他酷兒族群,甚至是難民,以及同性戀族群。
圖片來源:韓網
對於韓國青年來說,「同性戀議題」是一項「不關我的事」、「沒必要被談論」的話題。因此即便韓國的女性權益逐漸升高,婦女團體也為女性爭取了許多「女性專用」的空間,但 LGBTQ+ 族群的權益卻反而因此被邊緣化。當然,並非所有的女性主義團體都抱持著這樣的主張,也有許多女性團體積極的為同性戀族群爭取權益,但不可否認的是,韓國現今「男女對立」的現況也間接或直接的擠壓到性少數者發聲權益,使得酷兒族群未來的路道阻且長。
韓國LGBTQ+族群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圖片來源:Merry Queer
儘管文章前半部敘述了韓國性少數族群所遇到的困境,但隨著社會風氣逐漸開放,也有許多堅守在崗位上的團體們持續呼籲,韓國對於性少數族群的接納度也有緩慢的成長中。最能看見明顯改變之處,莫過於影視作品及綜藝的曝光度。無論是在電視劇或是電影中,可以發現同性戀或是性少數族群的身影逐漸增加,去年更是有製作公司製作了第一檔同性戀愛實境秀-「男人們的戀愛」,以及第一檔 LGBTQ+ 族群的實境秀《Merry Queer》。不僅大膽地將原本只能藏於檯面下的情侶互動真實播出,也讓更多人能夠了解到性少數族群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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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的韓國社會風氣,的確很難樂觀預估在近幾年內能夠達成明顯的平等及包容,無論是在民眾觀念、教育體制、政策法規各方面都有相當大的空間。但透過影視文化改變社會觀感,和在去年最高法院推翻了兩名同性戀軍人在軍營外發生性行為的有罪判決,以及今年 2 月終於有法院主張同性伴侶應獲得相等權利,都可以看出韓國社會仍正在以緩慢的步伐一步步的艱難前行。就算步伐再小也無妨,相信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能夠看到韓國慢慢成長的樣貌,期待有一天能盼到屬於性少數族群的那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