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韓國電影「新浪潮時代」(泛指獨裁政權瓦解、電影審查制度取消後,蓬勃發展的爆發時期)指標性人物的鄭智泳導演,雖說先前已經進入半退休狀態,但從《十字弓防戰》(부러진 화살/2012)起展開的「真相三部曲」,經過《黑暗計畫》(블랙머니/2019)之後,最終以今年上映的《全羅道少年殺人事件》完結。
《全羅道少年殺人事件》正式預告
《全羅道少年殺人事件》劇情概述、主要卡司
《全羅道少年殺人事件》(소년들,另譯:少年們)和三部曲的前兩部作品一樣,都是以真實事件為基礎作改編,不過和前兩作略有不同的是:本次故事是以虛構角色的視角作為主要敘事線。而這個角色,就是大滿貫影帝薛景求飾演的老刑警「黃俊哲」,並且以他剛升任搜查班長的 2000 年、與屆齡退休前的 2016 年兩條時間線做交錯對跳,將這樁冤錯懸案的過往與當下做對照,還原事件的可能真相。
圖片來源:車庫娛樂
而其餘的搭配演員,則有劉俊相、陳慶、許城泰、廉惠蘭,以及特別客串的趙震雄、徐仁國、韓秀妍、朴昭怡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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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線敘事帶來的混亂感,影響觀眾入戲
如同前述,鄭導刻意將敘事線切成兩條時序。雖說同樣都是黃俊哲的視點,但先進戲的 2016 年的黃所長已經垂垂老矣,只求安穩退休得過且過;而過了序場才以倒敘形式出現的 2000 年的黃班長,卻是個新官上任三把火、以「瘋狗」綽號聞名的推土機刑警。導演的本意可能是為了讓觀眾盡快進入狀況,在明白案情始末的同時,也更理解主角的心理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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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頭沒尾一出場就來這招,除非是事先已經做足功課的學究型影迷,恐怕佔大多數的一般觀眾都得撐到走完兩條線的完整出場,才有辦法完全搞清楚當下螢幕上在講話的究竟是誰誰誰。不過撐過這一段,開始走個人信念對抗組織大義的正戲,時序的混亂感也就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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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過去的黃班長有多正義凜然,現在的黃所長就有多憋屈無力。這也是鄭導真相三部曲的一貫主題──在高舉組織大義的守舊勢力面前,堅持信念的個人無論有多無畏,看上去也不過就是唱高調的螳臂擋車。堅持到最後能喚回正義嗎?可能可以,但這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是這個小小個人能夠承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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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案件中不存在的虛構人物成了主角
黃班長顯然就扛不起這個代價。得罪了當時火速結案的菁英同僚和檢座之後,他被調去偏遠小島,整整十六年沒有升職加薪。觀眾對這個角色有了更多的理解與同情,所以當翻案機會來臨時,即便他選擇退縮,似乎也很難加以苛責。不過這時候又出現了另一個入戲困難點:真實案件裡,其實並沒有「黃班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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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鄭導卻把接下來撐起案件翻轉的最大支力點都放在他身上了,於是只好靠著薛影帝的極限發揮,勉為其難地把後半劇情煽動到讓觀眾忘記這件事。加上煽情配樂的烘托,後面三分之一左右的反轉和審判,確實營造出不少淚點。但是在此同時,韓國寫實類型電影的刻板化與流水化,也同時毫無意外地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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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高齡七十七歲的鄭導,對敘事張力的掌控似乎也出現了衰退,儘管在重頭戲的法庭審判場次中,有數度想打造出類比《軍官與魔鬼》(A Few Good Men/1992)那種反方囂張到無意間失言的經典逆轉,不過最後卻還是非常老套的讓真兇之一的幡然歸來,成了壓垮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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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電影市場萎縮,寫實類型影響力大不如前
而前面一百多分鐘的刻意鋪排,其實真正的結局並非落在庭上宣判無罪的那一刻,而是片尾那張無聲的字幕:
「所有入人於罪的警方與檢方,沒有任何一位受到究責。」
在全片殺青後的隔年,當年用盡一切手段將三名少年定罪,並且堅持不再重新調查的那位檢察官,在即將退休的前夕,私下找到三位已經獲判無罪的少年,以「個人身分」給予「鄭重的歉意」。或許「參禮國家超市殺人案」並非轟動全韓的指標性案件,但這種「大街打人、小巷道歉」的敷衍,卻遠遠不是鄭導所想達成的社會運動目的。
圖片來源:車庫娛樂
不過呢,在韓國電影市場快速萎縮的當下,寫實類型電影的社會影響力也隨之大不如前。本片在十一月初在韓國上映,將近一個月的公映檔期只成了不到五十萬觀影人次,不但沒達到一百六十萬人次的損益平衡線,看來也沒能像三部曲前兩部的輿論翻轉能力。當然,撇開這些枝枝節節,把本片當作一部演技教科書來看,自影帝以下都有不錯的發揮-那些刻意刻版的反方嘴臉除外就是了。
《全羅道少年殺人事件》演員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