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串流平台喧囂地追逐所謂的娛樂、奇觀、節奏時,徐譽庭素樸地回歸到自己有感覺的角色,十年磨一劍,勤勤懇懇地長出角色的樣子和故事。徐譽庭坦言:
「其實當時做《我可能不會愛你》的時候電視台並不看好,他們覺得『誰要看三十歲的女生談戀愛』,沒想到播出之後很多人跳出來說『我就是程又青,我也有一個大仁哥』。這次我不敢說會不會像《我可能不會愛你》那樣大中,但我相信還是會有一群人會有共鳴。」
戲劇是編劇的作品 「但你要先拿出你的價值,才能說服別人」
談到打出國際市場,許多台灣影視從業人員和觀眾都會拿韓劇來當對照組,而當我們們在談韓劇很強時,也常常提到韓國的編劇話語權有多大跟尊重編劇這件事。作為少數成功轉型導演的編劇,徐譽庭怎麼看這件事,而導演徐譽庭又為編劇徐譽庭帶來什麼樣不同的養分和成長呢?
徐譽庭直言:
「過去拍攝兩部電影的過程中,學到的真的是『導』的部分,一直以來很多人讀過我的劇本後都有問我要不要當導演,因為他們覺得我的劇本很有畫面感。但我很晚才轉導演,體力上是真的蠻辛苦,但學會的是怎麼把自己要的東西跟大家溝通。對我幫助尤其大的是,有機會接觸到剪接,我真的覺得去了解剪接對編劇真的非常重要。其實大家也都知道,《誰先愛上他的》是靠剪接『救』回來的,因為進入後期才會發現,其實編劇的時候一些看起來順的東西,在拍攝素材裡面未必看得出來本來的訊息,剪起來情感也不一定是順的。我自己是編劇,知道故事結構,又是導演所以知道自己拍了哪些素材,所以我就從小孩的視角重新講這個故事,後來受到雷姐(剪接雷震卿)的肯定我就往下改了,才有後來的版本。」
經歷過電影和電視劇的編導工作,徐譽庭也認為:
「我自己覺得連續劇確實是編劇的作品,主要是看編劇如何把編劇架構跟角色完整地呈現;但電影是導演的作品,導演要很清楚風格呈現和中心思想。」
但她強調:
「雖然連續劇是編劇的作品,但我絕不是不改本的編劇,不管碰到什麼難題,我都願意改,而且我很享受跟導演一起討論,怎麼讓劇本更好。若講到編劇的地位,其實這幾年不管是我或十元(呂蒔媛),我覺得認真的編劇是有被看到的,公視也幫了很大的忙,開始用孵育計畫的模式,讓我們可以先拿到劇本費用,充分做田調、好好把劇本做好,再來開拍,我們都是有被尊重、有被看到。我覺得編劇要先拿出自己的價值,也要能夠去說服人,劇本能說服人,拿出來大家自然願意跟著你走。我在拍《不夠善良的我們》時,有時候在跟演員講戲時,就發現整個劇組都認真在聽,這樣就是一個很棒的狀態。」
談起台灣編劇培育系統的斷鏈,徐譽庭也憂心地說:
「我相信高手在民間,像《八尺門的辯護人》編導唐福睿就是很好的案例,他本身有自己的專業,但對戲劇又有興趣,只需要有人讓他們知道戲劇的技巧,就能發光發熱。我覺得編劇最重要的是要先去生活、先去工作、先去觀察人。我觀察人觀察得細,所以我的戲也很在意美術跟造型的細節,怎麼跟角色搭配,像這次許瑋甯的煙燻妝,就是因為這個角色本身是沒自信的,所以要武裝自己,然後我們也有去做時代時尚的考究,發現當時艾薇兒就是以煙燻妝走紅,所以也有對的時代感,我們就拍板了。」
談起編導合一是不是更快可以讓作品「一體成形」?徐譽庭笑說:
「其實我都是希望有導演進來跟我一起討論,讓作品更好。真的自己當導演的時候,也是會有編劇徐譽庭跟導演徐譽庭在對抗,因為進入製作環節一定還是會需要因應場景、演員狀況等等去做修改,所以導演徐譽庭要先不理編劇徐譽庭,要先去抓住核心,但我也要不斷跟編劇徐譽庭對話,改完有沒有回應到初衷。像《善良》有兩場是重拍,因為我拍攝當下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回家後就發現導演徐譽庭誤解了那場戲裡面編劇徐譽庭原始的想法,隔天重拍完小美(賀軍翔)立刻說哇這場戲好舒服,我好喜歡這場戲,就會發現前一天拍超久又卡,其實大家都覺得尷尬,但不敢說,但當戲對的時候,其實所有人都會感覺到!」

敢說出「自己要先認真,才能去要求別人」的徐譽庭,不僅當編劇時深挖角色內心,當導演時也是認真過人,她直說:
「我們是八集每一集的分鏡都畫完,我們才開拍!所以這次執行的過程,真的是沒有遺憾,是非常棒的經驗,也真的是經歷兩部電影拍攝,才學會怎麼做紮實的前期跟後期工作,現場就是怎麼跟演員好好講戲、怎麼跟各組溝通,我很開心這次能跟幕前的演員和幕後的工作人員合作,大家都非常專業。」
探討都會與「成人」愛情,與生命反思,《 不夠善良的我們 》如同音樂天后愛黛爾在訪問中提到「除了抖音,誰來幫我這一代的人 / 同年齡的創作音樂? 我願意」。《不夠善良的我們 》正是能撫慰 30-40 以上在愛情裡兜轉的「善男信女」一些安慰與理解。
沒有遺憾的《不夠善良的我們》,接下來就等著和觀眾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