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〇年代,紐約被《魔鬼剋星》系列搞得陰風陣陣,如今,系列新作《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終於把故事背景搬回紐約,讓這部作品更像是一部正宗系列續集。老班底們回歸、新班底們繼續面對家庭問題,那麼,《魔鬼剋星:冰天凍地》能夠吸引新生代觀眾嗎?它能讓老粉絲滿意嗎?

史賓格一家來到紐約,繼續他們的魔鬼剋星事業。在繁忙的紐約打鬼卻不是好點子,打鬼新人組造成的破壞比鬼怪還多,這令他們被厭惡魔鬼剋星數十年的紐約市長盯上了,未成年的菲比當然被迫卸下職責。
大家都要她好好享受青春年華,但她卻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此時,已退休的雷博士收到一顆球型上古遺物,裡頭似乎禁錮著某種強大力量,它正在影響抓鬼總部底下的鎖鬼庫,封印即將解除……而上古邪神也即將重新降臨紐約。

《魔鬼剋星:冰天凍地》更發揮懷舊元素
《魔鬼剋星》系列的架構,是一個「永劫回歸」的模式。如同《哆拉A夢》、《福星小子》或是《櫻桃小丸子》,主角群永遠保持年輕,無論他們這次遇上什麼樣的冒險,下回故事開始時一切又重新開機。
按照這個邏輯,《魔鬼剋星:冰天凍地》應該就是老班底(雷、彼得與溫斯頓)與新班底(古魯柏、菲比、崔佛與凱莉)共同面對新敵人,對觀眾而言,你不需要補習八〇年代的兩部《魔鬼剋星》電影或2021年《魔鬼剋星:未來世》,一樣能看得很愉快。
事實卻不是如此,如同《魔鬼剋星:未來世》,懷舊是《魔鬼剋星:冰天凍地》非常重要的元素。你需要看過《魔鬼剋星》、《魔鬼剋星2》、與《魔鬼剋星:未來世》,可能才會了解這部電影裡大量的典故。
你需要了解珍妮是原本魔鬼剋星的秘書小姐,這樣才會在她穿上連身服時感到驚訝——原本只負責接電話的秘書,現在也變成剋星一員了。你也必須了解,古魯柏老師在上一集很快就被魔王控制了,這樣才會理解菲比黜臭他啥都沒做的理由。

懷舊元素在本集更加發揮,元老三人組在上一集只是驚鴻一瞥,這集推動了更多劇情發展,三人組只剩下比爾墨瑞飾演的彼得,還是一個打醬油的串場角色。而丹艾克洛伊飾演的雷博士、與厄尼哈德森飾演的溫斯頓博士成為重點。
對老粉絲而言,雷博士依舊是那個最熱愛超自然現象的瘋狂宅宅,這讓年邁古稀的他仍然像個大孩子,一股腦地追著怪現象跑;相對的,當年最為實際的溫斯頓,現在變成了嚴父角色,面對規模越來越大、而且越來越不受控的新家族,只能一直幫大家擦屁股。

第一集裡討厭的環保局專員(由威廉阿瑟頓飾演),這一集變成了討厭的紐約市長。但如果你沒見過威廉阿瑟頓的角色,就只能把他當作類型電影裡的平板反派;但如果你看過《魔鬼剋星》,阿瑟頓飾演的華頓一出現,就會令人湧起滿滿的回憶——順帶想起他在《終極警探》裡同樣討人厭。這是《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的特殊趣味,是專給老粉絲的特別服務。
青春期掙扎是《冰天凍地》的另一重點
這是舊班底的部份,那麼新班底呢?故事重心繼續放在菲比身上,前集 12歲的她,如今已經是 15 歲的少女,踏入了青春期,卻還不是成人。青春期的掙扎是《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的另一個重點,她儘管比媽媽與哥哥更早成為魔鬼剋星,卻因為年齡問題而不准繼續執行職務,讓菲比就像萬千不准看限制級電影的青少年少女一般,對整個世界生氣。
有趣的是,應該跟她同年紀的「播客」卻沒有這種困擾,令她在電影裡更加孤獨。而她遇見了另一個處境相同的角色,自然不知不覺被其吸引。

這是許多兒少或家庭電影的慣用主題,描述青少年急著轉大人的焦躁與不安。在性喜劇裡,青少年主角們必須經歷一次次失敗爆笑的性挫折,最後他們可能會放棄,可能會成功,但都會發現他們一路的抗爭似乎是好高騖遠,轉大人的關卡沒有想像中崇高與偉大。
而如果不是性喜劇,像是《七寶奇謀》這樣的冒險電影經典裡,家庭往往會是安撫躁動青少年的最佳良藥——你需要與親生家庭/無血緣家庭一起接受冒險的淬鍊,過程中家庭會療癒你、支撐你,最終你會發現家庭的偉大。

《魔鬼剋星:冰天凍地》是一樣套路,菲比對自己的家庭並不滿意,認為他們捨棄、誤解並看扁了自己,逼使菲比出外找尋另一個慰藉。這聽起來沒什麼問題,按照老公式絕不會錯,問題是,《魔鬼剋星:冰天凍地》鋪排這條公式的方式,缺乏了一點吸引力。
這點可以跟《魔鬼剋星:未來世》作比較:這部電影的開場是一場死亡,這個死亡留下了一個巨大謎團……一位被認為最人畜無害、最和藹的成員,突然變得六親不認,行為乖僻,而且最後淒涼地孤身死去。為什麼?這個謎團持續地勾引觀眾,推動他們撐到電影終點。
當然,這不是多困難的謎題,但重點這已經足夠勾起觀眾的好奇心。而在《魔鬼剋星:未來世》最終解謎之後,它迅速地補上了一記回憶殺,逼出觀眾的眼淚——這招真的有點下流,但確實絕對有效。

但《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缺乏這樣的吸引力,菲比向外找尋新慰藉的劇情,缺乏《七寶奇謀》那樣的趣味。聰明的觀眾可能很快就猜到劇情,但這不是《魔鬼剋星:未來世》,沒有那種你明知故事發展卻還是想聽完它的魅力。
更重要的是,這只是劇情支線之一,《魔鬼剋星:冰天凍地》還塞進了不同劇情與更多角色,在劇情支線交互出現的過程中,這條理應是主線的菲比劇情,更加被削弱了戲劇效果。
《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確實很努力,找來了派頓奧斯華、詹姆士阿卡斯特與庫梅爾南賈尼等等飾演搞笑新角色,這三個新角色都非常有趣,而且都是派頓與庫梅爾熟悉的喜劇套路——派頓的快嘴碎碎念風格,與庫梅爾的有時滑溜有時耍笨風格,都製造了不少笑點。而詹姆士阿卡斯特飾演一個只關心鬼怪的科技宅,也有點當年伊貢角色的趣味。

加上這次出現的幾隻有趣新鬼,可以發現,《魔鬼剋星:冰天凍地》努力地讓電影充滿笑聲,藉以讓它更符合家庭觀眾的期待。它努力地讓老粉絲滿意,塞進更多的致敬與對過去《魔鬼剋星》歷史的諧仿。
但它並沒有比《魔鬼剋星:未來世》更溫馨感人,因為突如其來的回憶殺已經被上集用過了,而且缺乏一個讓觀眾持續專注的目標,觀眾很可能只是等著他們早已預料到的劇情陸續上演,難免會覺得有點拖沓。

但這是不是壞事?不盡然,因為事實是《魔鬼剋星》續集真的來得太晚,有一整個世代的觀眾沒看過《魔鬼剋星》,不了解它原始那種帶點傻氣的搞笑風格。
建議先看完前三集《魔鬼剋星》
《魔鬼剋星》系列從來不是要把你嚇出心靈創傷,而是讓你看一群憨傻傢伙們嘻嘻哈哈解除世界危機,它並不複雜,它的歷史地位甚至是建構在雷根時代的「今天很好,明天會更好」的美好想像之上,抓鬼就像打電話叫披薩一樣簡單,鬼抓完就丟在不用回收的垃圾桶,那些恐怖片演的都是假的,世界多美好。

所以,正確享用《魔鬼剋星:冰天凍地》的方法,是先看完前三集《魔鬼剋星》(忽略 2016 年版),然後買齊你的爆米花與可樂,放空頭腦好好享受丹艾克洛伊的老當益壯、麥肯娜葛瑞絲的少女美顏、或是庫梅爾擠眉弄眼的搞笑。《魔鬼剋星:冰天凍地》比《魔鬼剋星:未來世》更像是喜劇,這也許算是它最終極的復古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