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七月返歸》:當母子關係與原生家庭是最大的恐懼

由謝家祺執導的《七月返歸》,劇情描述旅居加拿大多年的黎向榮(後簡稱榮仔)為了探視自殺未遂的母親(白靈),返回香港。陷入昏迷的母親靈魂不知彌留何方,一條舌頭也不知去向。返回老家居住的過程中,自幼有陰陽眼的他被迫「看見」兒時那些他不願回想的回憶。

做紙紮的鍾叔與鍾婆鬼鬼祟祟,樓上不斷傳來小孩向他求救的哭喊,鄰居男童也有跟他一樣的體質,榮仔要如何面對鬼影夢魘纏繞,他能否全身而退?而母親能平安醒來嗎?

《七月返歸》。

 

以沉緩的節奏,建立陰鬱的調性

作為「mm2 新晉導演計劃」三部曲最終章,《七月返歸》明顯與前兩部《濁水漂流》、《窄路微塵》在影片類型和調性上有很明顯的不同,新銳導演謝家祺一直以來想成為恐怖片導演,《七月返歸》讓他夢想成真,影片也如同他喜歡的恐怖片《失嬰記》一樣,非以突發驚嚇 (jump scare) 來嚇觀眾,而是以沉緩的節奏,緩緩建立影片陰鬱的調性。

見鬼本身不是最恐怖的一件事,而是看到要被「矯正」成看不到,正常要被說成不正常,榮仔甚至差點面臨割舌之災,影片最後揭示的新世界,究竟是一個充滿光明的烏托邦,又或是另個一旦陷落,就永難超生的地獄?

《七月返鄉》。

電影裡的台詞,當然可解讀為充滿政治隱喻,但誠如導演所說,《七月返歸》並沒有要影射任何人,他希望拍出來的恐怖片,是有教育意義的,那麼,我們從這部電影裡,有獲得什麼反思嗎?我想《七月返歸》對我而言,最堪玩味的部分在於榮仔要如何面對他最大的恐懼——母親,和他們母子關係的處理。

在《七月返歸》中不時出現的兒時回憶裡,母親的形象是令人害怕的,她大聲喝斥榮仔要他噤聲,找人幫榮仔作法令其受皮肉之苦,直言榮仔是「畸胎」,甚至大力修整他的指甲到出血,凡此種種行徑,都讓榮仔害怕遠離他的母親,直至母親昏迷才返回家裡,然而,不諳真相的鄰里,只會用「現在才回來」、「現在回來有什麼用」譏諷之。

《七月返歸》。

外人真的看到榮仔家裡的困境嗎?他們看到的,只是他們自認不孝的榮仔,他們看不到的另一半,導演用攝影機替我們呈現出來,呈現的不只是榮仔現在才回家的前因,更是作為嚴厲可怕的母親的另一面。

《七月返歸》後段我們看到白靈所飾的母親為了看到兒子所看到的,不惜以身犯險,甚至被人性侵。縱然她愛孩子的方式匪夷所思,但那份試圖裡解孩子的初心,卻無能磨滅。鄰近片末榮仔到醫院接媽媽回家,兩人一起吃水果,不消言語,那種「我恨過你,但也只有你」的複雜情緒盡在眼神流轉中顯露,兩人終於都看見了(彼此的愛)之情景令人動容。

《七月返歸》。

 

原生家庭對人格塑型的重要性

最近看到一則國際新聞,該則新聞提到美國一位少年隨機殺人犯在行兇前曾告知父母自己出現幻覺幻聽,父母皆不以為然只給他不明藥物要他忍耐,甚至用手機簡訊嘲笑兒子,最終,求助無援的少年選擇將槍口對準自己就讀的高中同學,終至釀成慘劇。

《七月返歸》。

《七月返歸》的榮仔,同樣與新聞中少年面臨母親對自己所見不以為意而扼殺他向大人求援的空間,但他默默承受,不轉嫁自己的怒氣,試圖接住母親,也接住自己。然而,現實生活有太多榮仔們,是可能走向失控邊緣,甚至如同前述新聞裡少年進而做出違法憾事的,這些人誰來幫助?

電影讓我們看到原生家庭做為一個人塑型的起頭和信仰的根源,是多麼重要而起關鍵作用,若經由電影能讓更多人看到家人作為有血緣的人之外,他是有相互扶持做為彼此奧援的親密性,那麼《七月返歸》的教育功能,也就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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