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Netflix《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與其說是集查導生涯大成的改版星戰,不如說是七拼八湊的縫合怪

潘光中

要是以爭議性話題熱度做排行的話,查克史奈德 (Zack Snyder) 這位大導在好萊塢絕對可以排前三。作品好不好是見仁見智各說各話。而他每次推出新作品,都會醞釀一段前期宣傳熱潮,與 Netflix 合作的「Rebel Moon(反叛之月)」二部曲也依舊如此。接近年末,第一部《火之女》上線,終於來到見真章的時候了。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正式預告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劇情概述、主要卡司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Rebel Moon: Part One – A Child of Fire) 號稱是查導生涯的第一部太空歌劇史詩,由他本人擔任監製及導演,並找來柯特約翰斯塔德(Kurt Johnstad,《極凍之城》《300 壯士:斯巴達的逆襲》)、沙伊哈頓(Shay Hatten,《捍衛任務》《神偷大軍》)這兩位老班底合力完成劇本。故事以遙遠以後的時空為背景,殖民腳步遍佈大半個銀河系的人類文明,陷入了帝國國力的停滯期。先王遇刺、群雄爭相取而代之,盤據中央的母星握有絕對壓制的強勢武力,而利用邊陲地帶苟延殘喘的各路叛軍,則是隱而不發伺機而動。這時,某個出身自帝國軍高層、現正四處流浪的神祕女子,將打破這個態勢,翻轉整個局面。

而卡司部分也是整齊得很可以,有:《金牌特務》蘇菲亞波提拉、《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艾德斯克林、《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麥可俞斯曼、《紳士追殺令》查理漢納、《秘密森林》裴斗娜、《血鑽石》吉蒙韓蘇、《超少女》史塔茲奈爾、《無間警探》雷費雪、克麗佩托蔻曼、吉娜瑪隆、弗拉菲、寇瑞史托爾等人。而擔任開場旁白、以及為戰鬥機人「吉米」配音工作的,則是安東尼霍普金斯爵士(CBE,Sir Philip Anthony Hopkins,作品多到不可勝數)。

※以下內容可能包含劇透、成人議題以及個人主觀論述,請斟酌閱覽

 

彷若史詩的開場,後續卻平淡如水 

開局就是帝國戰艦的出場視覺特效,配合霍普金斯爵士鏗鏘有力的敘事旁白,觀眾很容易就能進入遙久以後的時空,也預期將要體驗一場史詩般的帝國興衰。但是,史詩格局也就到這一幕為止,後面的劇情其實根本撐不起這個盛大的開場。這也是查導一直以來的問題:堆畫面擺架勢很會,而且可能沒人比他更會:但要他說好一個故事,對不起,這要看狀況了。不幸的是,這次他的狀況實在不太行。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劇照

也或許是劇本就打算平鋪直敘,連節奏控制都相當鬆散。主創的意圖大概是:反正我演到哪裡,你各位就乖乖地看到那裡;故事說完,你再開燈鼓掌就好了。問題是:這麼平淡如水、樸實無華的故事,實在不知道要讓人為哪個部分、哪個段落鼓掌?差不多從女主角柯拉仰望穿雲降臨的帝國戰艦那一景開始,接下來的每一分鐘、每句台詞、甚至是每個動作,幾乎都可以預先猜到(假定你沒悶到睡著的話)。唯一可稱為驚奇的部分,可能只剩那些無預警出現的慢速鏡頭。

雖說湯姆霍肯伯格(Tom Holkenborg,《瘋狂麥斯:憤怒道》《哥吉拉大戰金剛》)的配樂時而磅礡、時而繚繞,的確很有太空史詩的宏大格局;但是經不住劇情本身的薄弱貧乏,把一個本來可以跌宕起伏、仿造《七武士》式的集結各方豪強的激情戲碼,硬生生說成了流水帳日記。查導個人在前製階段放出的那些反覆暴言,對照如此清湯寡水的劇情,以及武打場面的花拳繡腿,頓時都成了現世笑談。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電影劇照

 

星戰系列的格局,《七武士》式的編成 

比方說,查導曾經透露:《反叛之月》的故事大綱,他早在中學時期就大致完成,並且是以《星際大戰》系列為模板;入行之後曾將劇本初稿投遞至主導星戰系列的喬治盧卡斯工作室,盧卡斯本人雖對故事頗有興趣,但斷言「現階段在技術上無法拍攝」,僅僅是作為前傳三部曲的備案;此後,盧卡斯影業被迪士尼併購,星戰及法櫃奇兵的故事版權就此轉手,《反叛之月》回到查導手中。

在他與華納合作發展 DC 超英宇宙期間,查導又將修訂過的《反叛之月》提給公司高層,試圖在 DC 宇宙之外開啟新系列,但也遭高層擱置。最後,查導找上了對創作型導演相當友善的 Netflix,經過《活屍大軍》、《神偷大軍》的磨合,N家監製終於對《反叛之月》這個大型項目開了綠燈,撥款超過兩億美金(其中八千三百萬用於第一部《火之女》)作為製片預算。

或許在查導的規劃中,重頭劇情都在下一部《烙印之人》(The Scargiver,預定 2024 年 4 月 19 日上線)裡,《火之女》不過是引言(或說是超長預告片)。即便如此,敘事的平淡與零碎,人物的單薄與刻板,就算日後放出導演剪輯版(預估片長三小時以上,分級為 PG17,上線日期未定)恐怕也很難有多少改善。無論是定位在太空歌劇或英雄史詩,一旦劇情和人設不足以吸引觀眾認同,那麼劇情量的多寡、特效場景的精細度、甚至是慢速鏡頭的運用與否,都已經無足輕重。

《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Netflix

 

每段場面都似曾相識,根本是奇美拉縫合怪 

回歸《火之女》本身劇情,儘管查導一再表示出自醞釀多年的原創,但不知是他個人經歷太多、或是這些年觀眾也看了很多,就先不提宣發團隊致力對標的《星際大戰》系列和《七武士》(包含《豪勇七蛟龍》《絕地 7 騎士》)各版本了,整部電影從場景到構圖,每一 cut 每一 part,幾乎都能找到其他同類型作品的複製貼上:《沙丘》、《異星戰場:強卡特戰記》、《第五元素》、《神鬼戰士》、《基地》、《金屬編年史》……查導自豪的「集生涯之大成」,看上去更像是東拼西湊的法蘭克史坦(Frankenstein,科學怪人)或奇美拉(Chimera,縫合怪)。

電影劇照《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

當然,整部電影影並非一無是處。技術層面的成就的確可以與星戰系列看齊:前面提過的情緒與情境配樂,各類奇異種族的設定與特殊化妝,特效繪製的船艦載具與外星場景……在在都看得出來各部門的用心與努力。事實上,查保本人應該也預見了這一點,因為不知道奧斯卡等國際級影展是否會再度開放純串流影片報名,本片特別在上線前一週、對媒體作特映的同日在美國少量地區上映,以符合參賽報名資格。

但說到底,技術面再怎麼用心,包含整組卡司的賣力演繹,終究還是挽不回導演敘事功力的低落。《Rebel Moon—第 1 部:火之女》在各方專業影評的部分獲得相當低的評價,雖在鐵桿查粉的眼中可能無關緊要,但一般觀眾終究是隨著這些專業影評和口耳傳播來決定是否點閱。這次查導又砸了鍋(啊,我居然不自覺用了「又」),究竟會不會影響第二部的收視意願,以及他和N家的緊密關係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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