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人每天都會作夢,只是醒來時記得與否,就算記得,也難保記憶還原多少,有多少情節是不自覺腦補上去的。我很愛作夢,也很常作夢(更常作白日夢),在夢裡會發生平時不可能會出現的事件;和現實中根本沒有機會接觸的名人互動;能與好久不見甚至不會再見到的人們相遇。但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經驗:明明眼前的「人」與本人樣貌毫不相同,心裡知道,大腦卻跟自己說:
「別懷疑,就是他。在夢中的設定,這個人就是『他』!」
那麼,實際上我夢見的是「他」嗎?那麼,真的每個人都夢見保羅了嗎?
保羅馬修斯(尼可拉斯凱吉 飾)本來是沒沒無名的生物學教授,直到某天,不管是熟人還是陌生人,開始接二連三在夢裡看見保羅。不可思義的現象快速蔓延,保羅因此聲名大噪,節目邀約採訪,人人搶著合照。此時,隨著「保羅」在人們夢境中的行為發生變化,保羅現實中的生活也逐漸分崩瓦解⋯⋯
《夢行者保羅》電影預告
對都市傳說有興趣的人應該聽過「夢男 (This Man)」吧。說實在,《夢行者保羅》與「夢男」有不少相似點,像是現身在不同陌生人的夢裡,對作夢者不明就理的舉動,甚至他們都是地中海髮型!
只是,沒有人在現實中見過夢男,但大家都找得到保羅馬修斯——即便你的夢與本尊根本沒半點關係。
難以抵檔的成名誘惑 低調只是因為沒機會

保羅竄升紅人,學生一定會四處宣揚他是自己的老師吧,人人都會搶著說自己也夢到保羅了吧,實際上,夢裡那位地中海髮型的大叔就是保羅嗎?有沒有甲乙丙丁根本沒作夢還來參一腳呢?劇裡角色的對話、互動,以及畫面一瞬而過的陌生男子,不時點出「保羅現象」暗藏諸多疑點。即使如此,風來了不揚帆怎麼跟上潮流,別說路人搶著+1,妻小跟著蹭熱度,連保羅本人都難以抵擋爆紅的誘惑。
「保羅現象」至終沒有個明確解釋,也許是超自然現象、可能是巧合、或保羅激發出超能力、商人為了新產品在炒話題……不管如何,夢與現實總會有落差,不僅是指「夢境」也是指「夢想」。而這個落差之間的想像距離,如骨牌效應觸發後續一連串事件,成脫韁野馬,欲哭無淚。
斑馬為什麼不會得胃潰瘍?

常看到電影透過鹿啊(例如《逃出絕命鎮》)、羊啊(例如《羊懼》)來向影眾傳遞訊息,《夢行者保羅》倒是對斑馬情有獨鍾。「斑馬」在劇中被提到兩次,一次是電影剛開始,保羅在課堂上以斑馬為例來說明適應策略 (Adaptation Strategies)。
斑馬身上的黑白條紋在草原上根本就像聚光燈(至少就人類的視覺而言),作為環境之下的保護色自然是爛透了,然而站在差不多花紋的群體之中,除非自己伸出頭刷存在感成為眾矢之的,不然就是最強的掩護。電影中誰是伸出頭的人,就不用我明講了。

「斑馬」在電影後半段再次登場,劇情來到再度翻轉人生的轉捩點。那是保羅在餐廳吃飯時一邊閱讀的書——《斑馬為什麼不會得胃潰瘍?》。上網一查真有此書,主題是關於壓力以及伴隨壓力而來的身心理疾病,而斑馬心理素質顯然比人類更有一套。換句話說,就急轉而下的情況而言,保羅馬修斯這位擁有終身教職的生物學教授,應該向斑馬看齊才是。
保羅很悲慘 也很精彩

雖然尼可拉斯凱吉過去一度成為爛片的代名詞,他的表演總能成為黑暗中的亮光。要詮釋「保羅馬修斯」在夢境與現實的形象反差,心境轉折的強烈對比,各個層面的切換就得夠分明,在劇中就有冷酷、柔情、凶惡、自卑、崩潰、悲傷等不同模樣和情緒,保羅一角不只是具體,都覺得能看進他的心裡了。
除了演員們都頗具實力之外,也相當中意《夢行者保羅》的剪輯手法,劇中有不少一閃而過的畫面,就像夢醒時的記憶碎片。另外電影的配樂也不只是陪襯,而是融入成劇情的一部份,就算不看畫面光聽音樂,也能鮮明地想起電影內容。

這麼個處處深得我心的作品,末段劇情前竟來個生硬轉折,差點以為千年道行毀於一旦,終究是以爛尾結束。豈料此時又一個轉折,才走到惆悵但完美的結局。就像在喉嚨劃過一道細痕的魚刺,不太舒服,但仍是一頓美味的餐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