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哥吉拉 -1.0》: 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值得一看!

唐澄暐

打從 2014 年傳奇版《哥吉拉》上映以來,哥吉拉可說歷經空前盛況──接連以上億美元的高成本在好萊塢拍出續集電影,不僅讓拉頓、摩斯拉、王者基多拉和機械哥吉拉一一回鍋,還與近六十年前的老對手金剛對決,2024 年也將再度於《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聯手出擊;日本這邊,東寶以怪獸般的規格打造出《正宗哥吉拉》,促使《GODZILLA》動畫三部曲以及動畫影集《哥吉拉:奇異點》紛紛上線;如今串流平台上還有 Apple TV+ 的實攝影集《君主計畫:神祕組織與怪獸之謎》在持續拓展傳奇哥吉拉的背景舞台「怪獸宇宙」。

而在此時,哥吉拉系列也再度接近重要紀念時刻──經歷了慘澹的五十周年、重啟新局的六十周年之後,這次總算可以風光迎接七十周年。不過,出於先前「傳奇哥吉拉與東寶哥吉拉不得同年上映電影」的約定(語出自樋口真嗣導演),這部七十周年電影《哥吉拉 -1.0》便提前在 2023 年的 11 月 3 日,也就是哥吉拉六十九周年當天在日本上映。

延伸閱讀:哥老來襲!《哥吉拉-1.0》大年初一空降美麗華影城 IMAX + Dolby Cinema

本文接下來希望在盡少透露劇情的情況下向讀者概述本片特色,但難免談及劇情,閱讀前請多斟酌

《哥吉拉 -1.0》日版電影預告&電影劇情故事簡介

有別於過往多以 1954 年美國氫彈試爆為起點的哥吉拉電影,《哥吉拉 -1.0》讓哥吉拉提早於二戰後的兩年內,就因先前同在比基尼環礁進行的氫彈試爆「十字路口行動」而成為五十公尺巨獸登陸東京。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主角是二戰末期從神風特攻中擅自脫隊的戰鬥機駕駛員,一降落在大戶島上就遇見尚未變成巨獸的當地傳說生物「吳爾羅」,卻因自己的膽怯而害島上守軍全滅。帶著陰影回到殘破東京的主角,在殘骸中試圖重新開始人生,但哥吉拉卻漸漸從海上開始逼近他的新生活,並再度粉碎他和戰後民眾拾回的一切。電影後半,勉強活下來的主角與眾人,在美日政府袖手旁觀的情況下,以民間僅剩的力量試圖擊倒哥吉拉,希望替 1945 年未竟的那場戰爭劃下真正的句點。

 

《哥吉拉 -1.0》比起過往系列作更具「人味」

就哥吉拉本身的基調來說,本片的哥吉拉在系列中比較接近 1964 年的《摩斯拉對哥吉拉》以及 2001 年的《哥吉拉‧摩斯拉‧王者基多拉 大怪獸總攻擊》,與其說是出於本能而發動破壞的生物,不如說更像是「惡人」,彷彿有意地要使人類陷於痛苦災難,較少有令人同情的一面。在空前逼真的電腦特效描繪下,這次的哥吉拉不論外型、動態和表情,也都有著比較明確的「意志」展現,其噴射熱線的過程更有如一套表演儀式,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意圖表演出來的「人味」。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而在導演山崎貴的處理下,《哥吉拉 -1.0》不只哥吉拉本身,就連人戲或者破壞的場面,也都有著相當外放而直白的情緒,甚至到了逼近煽情的地步。主配角的內外傷痛都以直白的方式來表現,人群受害的慘況也有過往不多見的清楚描繪,在破壞場面中的比重甚至不下於建築物損害,同樣也讓電影有著相當濃厚的「人味」──不是元祖《哥吉拉》那種平實鏡頭記錄下的悲慘人群,而是在舞台前用力訴說悲慘情緒的人們。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開戰 or 反戰的曖昧價值觀:為了守護眾人而戰,也是彌補遺憾的手段

劇情方面,《哥吉拉 -1.0》雖然時間上比較接近最初的《哥吉拉》,也刻意回顧了《哥吉拉》的一些名場面,但它的精神反而更接近於 2000 年代的新世紀哥吉拉。本片主角的登場方式,類似於新世紀系列重複出現的一種安排──背負著過往敗戰的挫折與愧疚,去重新迎戰再度出現的哥吉拉。在《哥吉拉 -1.0》以及與這部片相似的新世紀系列中,主角既要藉由戰鬥來守護眾人,也能夠藉由戰鬥去修復破碎關係、贏取新的信賴,並扭轉過去的失敗,來彌補自己的遺憾。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不過,《哥吉拉 -1.0》儘管表達方式和劇情主軸都很明白,其價值觀卻和它最類似(也是導演最喜歡)的《大怪獸總攻擊》一樣,有種微妙的曖昧模糊。

《大怪獸總攻擊》的哥吉拉是戰爭怨念的集合體,但它不想被人們所遺忘的「怨氣」究竟是朝著戰爭本身的什麼怨憾而去,卻始終都不太清楚。《哥吉拉 -1.0》對戰爭的想法也有類似之處;電影中,戰爭既是主角和周圍的人們試圖擺脫但揮之不去的陰影,但又不時能在片中看到一種不能將戰爭手一攤就放下的情懷。一些在戰敗後卸甲除役、在戰爭中沒能派上用場就塵封的軍艦戰車戰機,紛紛為了對抗哥吉拉而獲得了新戰場。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雖然一方面能在言談中聽到角色們對過往戰爭的否定(要留意到否定的不是戰爭正當性,而是軍部高層的愚昧草菅人命),但一方面也能感到他們渴望著一場修正後的戰爭──不做無謂犧牲、重視活下去的意志,而且,這次真的要勝利。希望放下但又不希望放下的這種矛盾情感,也因為直率的情感演出而十分易見,也因此十分清楚地令人感到些許模糊。尤其當最後哥吉拉在海上被擊碎時,所有參與這場戰鬥的人們是向牠敬禮──如果不是在電影本事提到導演將這段描述為「弒神」的話,那恐怕會是種在電影畫面上不太能直觀理解的行動。

【影評】《哥吉拉 -1.0》特效精良,直率展現模糊的戰後情懷──

 

《哥吉拉 -1.0》電影評價心得總結:展現新時代價值觀、特效表現更上層樓,值得一看再看

1954 年的《哥吉拉》,以一種徹底棄絕和自我犧牲的態度來面對二戰和核彈留下的陰影,而這次的《哥吉拉 -1.0》可說是搶先《哥吉拉》一步,在戰後尚未恢復的廢墟中,直接以一種更肯定的方式來面對這些過往陰影。

雖然不到「支持戰爭」,但和《哥吉拉》最初極為強烈的反戰意識還是相當不同。這也是哥吉拉七十年來始終耐人尋味而好看的地方──牠始終反映著不同時代的想法,並在不同條件下展現各種風味,且在最新的《哥吉拉- 1.0》又讓視覺效果更上一層樓,在挑戰度極大的白天海面上有著極佳的特效表現,彷彿致敬《大白鯊》般的海上追逐戰,更有著前所未見的逼真緊湊。《哥吉拉 -1.0》絕對值得多看,也值得更細緻討論──但願台灣觀眾也能有在大銀幕上一睹完整面貌的機會。

*文內劇照取自日本電影官方 X 社群

延伸閱讀 >> 2024 奧斯卡入圍名單出爐!《奧本海默》入圍 13 項領跑、《芭比》瑪格羅比影后落馬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