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日本政府宣佈將接收來自外星的難民 X。據說他們能複製人類外表,並融入一般日常生活不被人發現。誰會是 X 呢?他們的目的為何呢?人們內心懷著難以言喻的不安與恐慌,興起一股「找出身旁可能的 X」的氛圍。週刊記者笹憲太郎(林遣都 飾),為了取得獨家隱瞞真實身份,接近疑似為 X 的良子(上野樹里 飾),卻在調查過程中愛上了良子。在無法對良子坦白的罪惡感與記者的自尊間左右為難,憲太郎最後發現的真相會是什麼呢?
2023 年電影《鄰人 X:謎樣的女子》的原著小說,曾獲日本第 14 屆小說現代長篇新人獎,翻拍真人電影時請到睽違七年重回大銀幕的上野樹里主演,並首次與林遣都合作共演。導演熊澤尚人則分別在《電影情人夢》、《DIVE!! 跳水男孩》與上野樹里及林遣都合作過。

本片改編自同名原著,電影和小說各有特色,電影版主角上野樹里推薦大家兩者都欣賞。(小說《鄰人 X》書封)
《鄰人 X:謎樣的女子》主角設定?選角卡司?電影背後的誕生秘話
原著小說是三位女性主角的群像劇,電影則保留原著的中心思想,改為一位主角,好在 2 小時的篇幅內深度探討。電影版主角 36 歲的人設,也是幾經考量。導演認為在這個社會中,30 歲的女性總會面臨工作與結婚生育的抉擇,也會經歷來自周圍的偏見眼光,因此最後落在 36 歲的設定。

主演的上野樹里在片中飾演一名擁有高學歷卻打兩份工度日的女子。
關於選角,其實連上野樹里都好奇過為何導演會選她。熊澤導演身兼編劇,在撰寫劇本初稿時,腦海中就浮現上野樹里的樣子。一起合作過《電影情人夢》,導演眼中的樹里是個不盲從周圍的價值觀,會用心感覺、認真思考後下判斷的人,認為擔綱此角色非常具有說服力。飾演對手戲的林遣都,也曾和熊澤導演合作。導演深知遣都會費心思理解每次飾演的角色,認真對待每次演出,而能像變色龍般在每個作品間變換自如。這次的《鄰人 X》非常需要這樣的能力,因此找上了林遣都。
導演完成初稿後就將劇本寄給上野樹里,她一讀完就馬上致電導演討論細節。在進行劇本試讀時,樹里、遣都和導演在會後一起深入對談,確認編寫方和演繹方彼此間沒有鴻溝,才能在有限的拍攝期間內完成令人滿意的作品。
而在為宣傳電影而來台灣的特映見面會上,熊澤導演和上野樹里也提到,見到疫情讓人際疏離──尤其上野樹里擔任故鄉觀光大使時,接觸不少國高中生從入學就戴著口罩,連同學的長相都不清楚就畢業了──讓她覺得這部電影探討的議題很重要。另外,上野樹里也透露一開始對標題中,鄰居的「鄰人」和帶有未知感的「X」的組合感興趣,是答應接演的原因之一。
《鄰人 X:謎樣的女子》片中因誤解而生的歧視
電影中 X 難民的設定為「會複製一般人類的外表,但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也在電影裡公布說明,但片中的社會依然瀰漫著不安與猜忌,於是週刊想以「是否真的安全無害」為由追查。這科幻設定下所呈現的群眾心理現象,其實就是真實社會的樣貌。
憲太郎負責追蹤的疑似 X 難民者,除了良子外,還有一位來自台灣的林怡蓮(黃姵嘉 飾)。林怡蓮身上同時有著「疑似 X」和「外國人」的標籤,但一般人無需知道她是否是 X,僅憑「外國人」的身份,就可讓她飽嚐歧視和差別待遇之苦。透過林怡蓮這個角色,觀眾可將隱喻著未知的「X」輕易替換成「國籍」、「性別」,瞬間明白這部打著科幻之名的電影其實是滿滿寫實風格。

各自懷有夢想的怡蓮與拓真,跨越國籍語言之壁相戀。
偏見與歧視因不了解而生,但有更多時候是即便解釋卻執意矇上心眼,不願理解,不肯摘下偏見的濾鏡。如同片中的民眾、憲太郎,已知 X 難民不會傷害人類卻還是害怕有不良意圖。良子對 X 有不同意見,認為不管是否為 X,用心對待才重要,並反問憲太郎:
「如果我是 X,一樣會喜歡我嗎?」
這靈魂拷問看似抽象,對比故事中另一對──怡蓮與拓真(野村周平 飾),其實不難理解。當周圍的人欺負怡蓮是弱勢的外國人,店長在打工班表上為難、客人們嘲諷日語能力,只有拓真摘下偏見的濾鏡,將怡蓮視為一個「人」而非「外國人」,跨越語言的藩籬,認真聆聽、用心對待,看見怡蓮內心的真誠;另外,憲太郎失智的祖母,因不知道這些難民 X 的消息,反而更能直視良子的內心,看到她的真誠善良,毫不遲疑地將重要的戒指交給她。

台灣女星黃姵嘉演出不少異鄉遊子的心情,搏得共感。
以正義之名,追打「真相」的嗜血媒體
電影中寫實描寫到的不只歧視,還有迎合民眾八卦心理的嗜血媒體。打著「民眾有知的權利」之名,自以為正義的追求真相,實則以尖銳言詞追打,這些醜陋的畫面其實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日常。當媒體爭相要良子的爸爸自證,爸爸悲憤表示全日本沒有人可以證明自己不是 X,意即這是場「惡魔的證明」,依然無法讓媒體放下麥克風。最後逼得良子的媽媽在鏡頭前崩潰說出往事,整起難民 X 事件才就此打住。
而最為荒謬的莫過於,一樣被記者圍堵無法出門的良子居然是從電視直播得知自己的身世,也才明白為何爸爸似乎和自己總有段尷尬的距離。這短短幾分鐘的戲,不只新聞倫理,也提示觀眾「血緣」亦是個標籤,讓觀眾們再次省思親情與血緣之必然性。
片中良子的爸爸告訴憲太郎:
「X 難民不會傷人,傷人後會痛苦。」
雖不能確定這段是不是憲太郎的夢境,然而因為這句話,加上 X 未必自覺,讓觀眾無形中跟著模糊 X 的界定,無法確定誰才是 X。
林遣都認真理解憲太郎這個角色後,所呈現的急躁、自我懷疑、錐心之痛,都讓人印象深刻。上野樹里以沉著理性之姿詮釋良子一角,說是 X 也極具說服力;但並不是只有一號表情,她在和憲太郎相處時的放鬆、撰寫的獨家曝光後的微微一震、最後和爸爸的交流,這些都是極為細膩的表現。
電影主題曲〈キラーワード〉的巧妙搭配

《鄰人 X:謎樣的女子》電影主題曲〈キラーワード〉。
主題曲〈キラーワード〉的「Killer Word」,看似英文詞彙,但其實是日本自創的英文,意思是具有影響力的言詞。記者執筆寫文,似乎是握著帶有殺傷力的筆,然而閱聽者、網友們也同樣透過鍵盤敲打出傷人的言詞。這些言語的重量,隨著傳播速度而加重,但無論是記者或網友都沒有自覺。於是歌詞裡說的:
不知道用過了沒
說實話不記得了使ったかも分からない
実を言うと覚えてない
什麼個性、多元、常態,在這些輕率評論面前都不管用,因為這些極具影響殺傷力的言詞,在傷人的同時也自傷。主唱悠長的歌聲道出:
即使背負多少傷痕都想說出真相
どれだけの傷を負っても
言いたい 言いたいよ
底から溢れる本当を言いたい
希望能喚醒大家重視說出口或鍵盤敲打的字句其實都帶有重量,要小心謹慎使用。

林遣都在本片中的情感起伏讓人印象深刻。
單純就科幻懸疑的角度而言,不到最後一刻觀眾都無法確定誰是 X,尤其最後 20 分鐘的一再翻轉,一眨眼就會錯過線索。也難怪主演的上野樹里說可以一看再看,不少日本的觀眾也還想二刷,不再推理 X 到底是誰而是仔細感受片中的細節。也有日本觀眾在疫情期間和家人處得不好,但觀影後就化解隔閡。
《鄰人 X:謎樣的女子》電影評價心得總結: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回到現實生活,移工、新住民、同婚、平權、性別認同等議題,時常面臨因誤解而生的歧視與不安。人們也時常迷信著同文同種或血脈相連的信念,而排除恐懼外來的、不盡相同的人事物。或許我們也能試著撕去那些同與不同的標籤,專注於人心的本質相待。尤其是後疫情時代,因疫情而疏離的人際更是需要用心體察,方能在歧異中共存共榮。我想這應該是劇組想告訴大家的訊息吧。

在這進步議題廣泛討論的今日,已有不少討論歧視與偏見的戲劇。《鄰人 X:謎樣的女子》以科幻設定摻點愛情切入討論,在懸疑的配樂、疑似超能力的佈局下,觀影過程不時猜測誰才是 X。然而,到最後其實只關切:應和著朋友嘲笑怡蓮日文的拓真是否真的珍惜怡蓮,遭憲太郎出賣的良子最後是否還愛著對方。原來,誰是 X 已不重要。那麼,現實生活中在意的歧異,又是否真的這麼重要呢?或許,這些不同都能化為相同的行動──真誠用心感受。如此一來,偏見與歧視也能一併消抹吧。
*除了原著書本照片外,其他照片皆取自日本電影官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