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獎場之前,先讓觀眾相信角色
Q: 海報上的宣傳標語是:「在這殘酷的世界,至少我還有你」。你們如何看待片中刻畫的兄弟關係?怎麼去演繹、揣摩那種相依為命的情感?
吳:如果以戲裡面的狀態,那是很自然而然會發生的。當你沒得選擇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彼此扶持,似乎就是一個必要會存在的過程。那只是,我們在開拍前培養的默契,跟真正套用在劇情中,當兩個人丟進那個框框裡,有這樣的台詞,這樣的戲劇節奏跟張力的時候,很自然會發生一些生活上的互動。
前置作業我們做了很多,像現場的走位。比如說,跟 Money 姐吃飯的戲,就可以安排一些可能,去添加賦予,攪動更鮮活一點的人物塑造。像他跟 Money 姐講話,我就可以插嘴,那個插嘴不會打斷任何人,但也可以被導演拍到,讓他在剪輯的時候,去決定要讓觀眾看到什麼視角。又比如說,我跟弟弟在聊天,拿著名片要帶他去上班,那樣的動線跟狀態,要怎麼讓彼此間有一種樣子,可以打罵笑的狀態。那都自然而然地發生,不是刻意做的,真的很難刻意做到生活化的表演。
當然,我們有很多重頭戲,可是那些重頭戲並不是長輩們會說的得分場。我聽過很多電影人,說那個得分場、得獎場。我自己覺得,得獎場固然重要,重點是,在得獎場之前,我們必須先讓觀眾相信角色,那個得獎、得分才會有意義,不然那幾場戲根本不足為奇。如果前面都不夠說服觀眾,去理解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那得獎場不如不要用。

好的東西慢慢聚在一起
Q: 這是王禮霖導演首次編導的電影,澤耀你參演過很多他擔任監製的作品。你們一路以來的合作有什麼變化?這次有什麼新的火花?
陳:我覺得滿不一樣的。他是我的恩師、老師。從我 17 歲那年,他就先推我去演戲,演了兩三部以後,唱片公司覺得要做唱片,才跑去做唱片,最後我們又回來做戲劇。我一直都知道,他有三部曲想要做,就是《分貝人生》、《迷失安狄》,再到《富都青年》。現在又重整了,他希望自己拍成三部曲。以往他打算監製三部,現在他想説《富都青年》算第一部。
他影響我很多。看大綱的時候,覺得這故事跟人物好殘酷,原本說:「不要不要,不要演這種。」因為他生過一場大病,之後才想當導演,他希望在圓夢的時候,第一個作品我可以幫忙。他說:「以你在這邊演戲所學到的經驗來幫忙。」他真的很客氣,我就說好啊,你都開口,我當然願意去做,我們一起把這個作品做好。很開心的是,大家都去想好的時候,很多好的東西慢慢地就聚在一起。像慷仁哥來了,然後心潔姐、Kartik,還有我們馬來西亞的團隊,馬來西亞團隊非常優秀,大家慢慢就回來了。

電影之神在眷顧我們
Q: 過去一年,慷仁你演了非常多角色,橫跨電視劇跟電影。電影方面,跟新銳導演合作的經驗,是你特別想追求的嗎?還是說,有好的故事、角色,你就願意參與?
吳:我拍的電影,仔細回想幾乎都是新導演。《屍憶》是新導演,《狂徒》也是。我其實當主演的電影不多,就這麼剛剛好,我去香港拍《但願人長久》是新導演,《富都青年》也是。新導演沒什麼好或不好,他們可能都會有拍短片的累積。那禮霖比較不同,他從監製跨足到導演。他馬上會面臨到,其實他也是投資方、出品方。他會做很多導演以外要做的事情,於是他會分心。剛好心潔姐來幫忙,有人幫他顧演員。
我們這組演員都很長進,都想把這個作品做好。像阿澤說的,大家是很好的團隊,因為在馬來西亞拍華語片,是很弱勢的存在。你要找到投資,找到對的方向,還有人願意來拍,這滿難得的。結果不會說百分之百好,一定會有摩擦,拍戲的時候,他不太敢跟我講話,看到我像看鬼一樣,我感受得到。沒人敢跟我講話,化妝師也不敢,只有副導敢跟我講話,不然就沒人跟我說話(笑)。殺青時,我跟化妝師都哭了,化妝師被我嚇哭,我是愧疚地哭。
很奇妙的是,你說心在不在一起?其實我們心很靠近,導演說要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可重點是,每個人有各自的難處,導演又要管很多事。我的狀態又都要 hold 在那個地方,然後我的肚子很餓。開拍的時候,我跟阿澤也沒有太多聊天,我們聊的就是累積下來的默契跟重點,等一下要怎麼做,這樣就好。這一部戲,又有很多重頭戲,剛剛有說了。進去監獄之後,大家狀態很差,每個人的狀態非常差。甚至社工跟 Money 姐也有他們的狀態。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同的狀況下,要拍好一部戲,很考驗導演。禮霖很幸運,因為他周圍的人都在幫助彼此。雖然拍得很辛苦,可是我們順順地把戲拍完,在沒有延遲的狀況下。
我一直覺得,電影是有神的,而我們這部戲,有被神關愛到。比如說阿邦的開頭戲,我們要在市場,一開始測的光都是在陽光下,也先走過動線。他們希望有陽光打在五顏六色的傘下,陽光照射進去,會有不同的剪影在地上。開拍的時候,發現下雨了。天啊!我們就開始等,然後開始焦慮。因為每一個班,都抓得剛剛好。我心想,我的開場戲竟然下雨!焦慮到即將要放棄時,突然有一個雲跑掉,陽光有一個角射進來,我瞬間就覺得,那個時刻降臨了。大家迅速歸位,因為那個動線要很多人幫忙,就是要一次走完,大家開始塞各自的動線,不能穿幫。那時候,太陽出來就是幫助我們把那場戲拍好。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對,超讚。
陳:電影之神在眷顧我們。
吳:電影之神,有出現在這部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