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擾任何事物的人,不值得你的關心與耐心」專訪《進化症候群》導演托馬斯卡耶、演員保羅基歇爾

電影神搜

樹林裡尋找媽媽,〈她來自別的地方〉

《進化症候群》電影劇照

Q:能否聊聊本片的拍攝地點,法國西南方的朗德森林?《不打不相愛》片中的自然景觀也是取景於此。

朗德森林是我長大的地方,所以環境非常熟悉。電影前段看到的森林,是十八世紀的人造林,只有單一樹種,是為了當地伐木業而製造出來的人工松樹林。但當你走遠,便會發現世外桃源。人造林非常安靜,但當走進森林深處,其實非常吵雜,充滿各種動物的聲響,植物的種類也很豐富多元。這段過渡的路程有拍進電影中,從整齊有序的空間,進入一塊自由、沒有規範的地方。

Q:片中,父子倆深夜在樹林裡尋找媽媽的這場戲,非常的動人。現場的狀況怎麼樣?為何選擇放皮耶巴修雷(Pierre Bachelet)的歌曲?

導演:拍攝前五週全部是夜戲,所有人拍到精疲力盡。這五週裡,要拍追逐戲,還有槍戰,最累人、最困難的部分都發生在晚上,大家都累到虛脫,接近往生。這場戲大概是夜戲的最後一場,我們用相對精簡的小團隊完成。拍攝當下,看演員說著台詞,我本人感動到哭,攝影師也哭了。拍完收工後,在看回放的休息區,全體工作人員都在流淚。流淚的理由一方面,這場戲是整部片情緒最飽滿的地方,我們看到這對父子間的親情,他們對彼此的愛,以及對妻子/母親的情感。另一方面,則是喜極而泣,夜戲終於拍完啦!因為那五週真的太辛苦。

保羅:這場戲中,父子終於能齊心協力,認真去找母親,這是他們共享的時間,父親跟他分享這首歌。在此之前,父子兩人常鬥嘴、講沒營養的冷笑話,直到這一刻,尋找母親的感受很真實。拍戲當下,我大聲反覆地呼喊:「媽媽!」我覺得非常感人。

導演:皮耶巴修雷這首老掉牙的歌〈Elle est d’ailleurs〉,飾演父親的演員羅曼杜里斯其實也沒聽過。但故事中,我需要一個物件,去傳達這名父親在孩子出生前的生活,他拿什麼東西要跟孩子分享?這首老歌的音樂性很強,情緒很夠。拍片現場,我不能同時放音樂,因為還要錄演員的對白。直到拍最後一遍,我們才放個音樂感受一下,情感頓時全部湧上。這首歌名直譯爲「她來自別的地方」,歌詞主要講的是:妻子變得不同了,丈夫在找一個她,她在哪我不知道,我也不再熟識她了。歌詞內容跟電影也有很強的關聯。

 

勒內夏爾的詩句,創造的勇氣

《進化症候群》電影

Q:您曾在訪談中提及,喜歡史蒂芬史匹柏 (Steven Spielberg)、奈沙馬蘭 (M. Night Shyamalan)、宮崎駿等導演拍的類型電影,他們的作品如何啟發您的創作?

我喜歡這幾位導演的理由在於,他們雖然拍攝奇幻類型片,但故事很重要,不像某些空有特效的奇幻電影。這些奇幻的視覺特色,並不會毀掉故事。看他們的電影,我可以跟著角色的情緒走,這是非常重要的。

 

Q:「生而在世,不打擾任何事物的人,不值得你的關心與耐心。」 (Ce qui vient au monde pour ne rien troubler ne mérite ni égards ni patience.) 片中的父親,兩度引用法國詩人勒內夏爾 (René Char) 的句子向兒子講道理,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電影開拍前,這句話就一直貼在我的辦公桌前。寫劇本時,我想替片中的父親找一個座右銘,靈機一動就用了這句,大意是說:「想要自由,要先勇敢」。我們做任何事都要有勇氣,若連自己都沒有勇氣完成正在進行的事,那我乾脆不要拍這部片,這四年都浪費掉算了。

 

因此我們要有勇氣去創造,這個創造也涉及養育下一代,要有道德觀等等。父母都希望小孩長成特定的模樣,但小孩永遠都不會變成父母心中期望的。這就是片中這對父子呈現的,快速變化的孩子跟混亂世界之間的複雜關係。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