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旺卡》:120% 的提摩西夏勒梅活力、100%《柏靈頓熊》正能量、與不再厭世的年輕旺卡

旺卡》毫無置疑地是華納影業的自信之作,因為早在今年演員工會大罷工尚未結束、好萊塢許多年末巨片為了避免無人宣傳而紛紛延期之前,《旺卡》就一直持續待在它十二月的檔期。考慮到上一次華納如此自信的《閃電俠》,不禁令人懷疑……重製經典的《旺卡》,會不會又是華納另一次自作多情?事實揭曉,執導連凱吉都看到哭的《柏靈頓熊熊出任務》導演與編劇,在《旺卡》又重現了他們最在行的暖心把戲。

 

《旺卡》故事大綱

七年航海、行遍七海,結束水手生涯的旺卡(提摩西夏勒梅飾)終於要實現夢想,他要在美食大道開一間自己的巧克力店。旺卡是發明家、魔術師與熱情的巧克力職人,但他的夢想卻遭到這裡「巧克力黑幫」的阻礙,三大巧克力公司都不准旺卡在此開店、不准販賣巧克力、甚至不准製造巧克力。被逼到絕境的旺卡,卻遇上了一群天涯淪落人,他們要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大麻煩……旺卡的夢想會不會只是夢想?或者巧克力真的能帶他前往夢想中的完美世界?

《旺卡》電影

 

各種版本中,提摩西夏勒梅哪裡不一樣?

旺卡有各種面貌,在童書作家羅德達爾的原著裡,他是個對壞小孩毫不留情的天才巧克力職人;在達爾本人很不喜歡的 1971 年音樂劇電影版《歡樂糖果屋》裡,金懷德飾演的旺卡,依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虐待狂性格,但卻更加瘋狂、激動與充滿自信,當他唱起那首傳世經典《純粹幻想》 (Pure Imagination),彷彿旺卡真的創造了一個塞滿他創意的真實巧克力幻界;到了 2005 年提姆波頓執導、強尼戴普主演的《巧克力冒險工廠》,旺卡的自信背後卻是一片黑暗回憶,他變得更加害羞與疏離,這彷彿正是來自提姆與強尼共通的人格特質。

但提摩西夏勒梅不一樣,他沒有金懷德那種深入骨子裡的躁動,也沒有提姆和強尼身上的害羞含蓄。提摩西是好萊塢金童,Spotify 上有超過十首以「提摩西夏勒梅」為題的單曲,他也是少女少婦大嬸殺手、同志圈的天菜、各大導演爭相邀約的預設男主角……更重要的是,提摩西這次演出的是旺卡前傳,是商業機密還沒被間諜偷走而導致事業一敗塗地的旺卡,是還沒有討厭小孩並讓他們進入死亡遊戲的旺卡。《旺卡》裡的旺卡,還是個亟欲實現夢想的毛頭小伙子,他充滿創意與熱血,還沒有達爾的《查理與巧克力工廠》原著裡那麼厭世。

 

將故事重點放在「實現夢想的創業之旅」,新生代重唱經典歌曲

《旺卡》電影劇照

《旺卡》製造了與小說《查理與巧克力工廠》、1971 年電影《歡樂糖果屋》、2005 年電影《巧克力冒險工廠》三部作品不太一樣的氛圍,它事實上更像與《柏靈頓熊》系列分享同一個宇宙觀。《旺卡》沒有太多羅德達爾那種帶刺的幽默感,《旺卡》的幽默一樣帶著對世俗價值觀的諷刺,但諷刺程度已經大幅降低。也許是因為,故事的重點放在旺卡實現夢想的創業之旅,他受到同業惡性競爭、食安危機、原物料匱乏等等危機,編導讓這些創業危機充滿笑點,讓人忘記旺卡的前世其實是虐待狂。

當然,如果你是這系列的粉絲,你會發現許多刻意置入的典故:當旺卡忽略旅館老闆娘落落長又隱含陷阱的租屋合約,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簽下了奴隸合約。反過來,在《查理與巧克力工廠》裡,那時已經中年的旺卡,看來把這種慘痛教訓用在他的小朋友客人身上。當孩子們簽下了工廠參觀合約,他們一樣忽略這份同樣落落長的合約裡,有許多明文陷阱。當然,《旺卡》引用的最強典故,是將《歡樂糖果屋》裡的經典名曲《純粹幻想》與《歐帕倫巴》等等,讓新生代演員們重唱一遍。

所以《旺卡》在形式上更接近金懷德主演的《歡樂糖果屋》,這是一部幾乎從頭唱到尾的音樂劇電影。它讓提摩西夏勒梅重唱過去的經典歌曲,同時也加進了許多首新曲。做為主角,提摩西演唱了大部分歌曲,他並非歌藝高強,但情勝於技。一如導演是看了提摩西高中時的饒舌片段,就不經選角直接邀請他主演這部電影。提摩西高中時的饒舌功力確實有待加強,但他過於激動的熱情,仍然會讓人莞爾一笑。而《旺卡》也有相同效果,無論是唱歌、跳舞或是他的肢體小動作,無一不在釋放提摩西的自信與熱情。

 

提摩西夏勒梅的純粹個人秀

因此,《旺卡》當然會是提摩西夏勒梅的純粹個人秀,在導演保羅金的溫暖風格裡,旺卡這個角色變得更為單一,他的夢想是讓更多人吃到他的巧克力,他的夢想是來自與母親的約定。而提摩西將他的過度精力完全地灌注在這個一心向上的角色裡,讓人感受到純粹的正能量。但你知道,威利旺卡在其他時候不是這樣的,特別是在《巧克力冒險工廠》裡,他的黑暗回憶時不時就會湧現,令他臉色一暗,彷彿痛苦再現。

《旺卡》如此正能量,即便電影裡的反派做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惡事,但這些反派仍然充滿卡通式的歡樂形象——雖然永世不得脫身的奴隸工廠,其實想想是蠻恐怖的。奧莉薇亞柯爾曼飾演黑心旅館老闆娘,要演得壞又演得可愛,對她是小菜一碟;基根-麥可奇飾演執法過當的惡警,卻有許多被欲望牽著鼻子走的發噱醜態;三位巧克力大亨也時常無法維持巨惡形象,在一段歌唱橋段裡,還大跳性感熱舞,十分歡樂。

《旺卡》提摩西夏勒梅

 

讓巧克力變成了通往幸福的短暫傳送門

正如《純粹想像》裡唱的,「我們看到的一切將無法解釋」。《旺卡》遵循原作,展現了許多無法以物理邏輯解釋的神奇特效。旺卡可以做出吃下後讓人漂浮的巧克力;他的帽子彷彿哆拉 A 夢的四次元口袋,可以拿出一壺滾燙的巧克力;他的巧克力原料有液態太陽與暴風雷電的精華。深究這些是無意義的,因為重點不是旺卡如何翻手就能做出這些有著神奇功效的巧克力,而是旺卡能用這些巧克力做到什麼……而現實世界裡的巧克力,多半也有這樣的功效:它會令人心情好、令人不再焦慮、令人似乎一瞬間有了抵抗殘酷現實的能力。

所以本身就像巧克力的《旺卡》,某種程度上有點反潮流。現在的主流娛樂文化,似乎一定得憤世嫉俗才行。最好是藉著傳統娛樂作品「借題發揮」,拿來批判現代社會的各種不公不義。但如同今年的《芭比》,在宣揚議題的同時,也不忘去關照曾經喜愛芭比的小粉絲們,《旺卡》不強調巧克力的苦與熱量,它選擇相信人性裡的光明面,並將巧克力與正能量結合在一起,讓巧克力變成了通往幸福的短暫傳送門,讓觀眾在觀影過程中就想馬上來一片。

《旺卡》休葛蘭

這種正能量,是能影響所有年齡層族群的,所以不要看到《旺卡》載歌載舞又色彩繽紛,就誤以為這是一部僅供兒少族群觀賞的電影。反倒是那些歷經社會風霜的中年族群,可能更會被《旺卡》的一心向善給打到淚腺潰堤。特別是正在創業過程的觀眾,也許會在《旺卡》裡看到許多真實創業的困境。同樣的,許多笑點可能反而成年族群更有感觸。

可能只有厭世觀眾會對《旺卡》反感,如同很多觀眾仍然不相信他們會看《柏靈頓熊熊出任務》看到哭。保羅金又再一次證明,《柏靈頓熊熊出任務》在爛蕃茄高達 99% 新鮮度的成績,並非偶然。也許越厭世的時代,越需要像《旺卡》這樣的電影,它有能力,讓人相信那些如今會被嘲笑的善良價值觀。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