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圍第 60 屆金馬獎五項大獎,由簡君晉導演執導的《白日之下》,劇情描述 2015 年,新聞社接獲線報,殘疾院舍「彩橋之家」疑似虐待院友。偵查組記者曉琪(余香凝)偽裝院友通伯(姜大衛)孫女,潛入院舍調查,不料背後隱藏的真相卻越滾越大,也撼動了她日益麻木的職業理想。

從冰山一角緩緩揭露真相,讓觀眾產生共鳴
以新聞記者揭發真相為題材的電影不少,《白日之下》在拍攝手法上,或許並不特殊,但導演把這「冰山一角」緩緩揭露的過程,有效地運用攝影機的推軌、配樂的漸次導入、凌厲的剪接,和演員充滿說服力的演繹,把這間療養院的可怖之處,呈現的令人不寒而慄。觀眾能迅速對這樣的惡產生共鳴,更能帶入主角的視角,看她要如何從中突圍而出,而贖回她要的正義。
余香凝所飾的記者對周遭人都充滿了憤慨,對新晉女記者冷然,直言已不會再為不公之事憤怒,對母親將外公送到養老院的行為不齒,認為那是導致外公自殺的原因。
然而,她嘴巴說自己麻木了,卻比誰都熱情投入這起揭弊行動,她不能接受母親說外公是包袱,卻從通伯口中了解,原來人老了,都是包袱,這是高齡化社會的必然,

並非單純地刻畫善惡,也沒有導向美好結局
《白日之下》如果只是把她塑造一個衝動、熱血的記者,這樣的角色刻劃未免單薄,而如果只把院方設定為終極大魔王,也失之客觀。虐待、性侵院友的行為固然不對、令人髮指,但護病比的嚴重失衡,申請院舍的時程曠日廢時,制度的缺失益加深了身心障礙者更無照見光明的可能,而誠如林保怡所飾的院長所言,某種程度他們也幫助了這些院友,被歧視的痛苦他也經歷過,要將其指涉為全然的惡,似有商榷空間。
曉琪想揭發真相的初心是好的,想要追求正義的念想是良善的,然而在她一股勁地屢以「你們怎麼不做點什麼」的情勒式探問質疑對方時,就不免讓觀眾看得煩躁,陷入缺乏同理心的盲點中。

《白日之下》讓她不斷的經歷衝撞、挫折、憤怒、沮喪而後慢慢懂得,即便她想要追求自己要的公義和良善,就算如通伯所說,無須為做正確的事內疚,終究有人因為她的行為而成了無家者。在往後的人生路上,即便不在報社工作,曉琪會需要的,是更多轉彎達陣的智慧,和更趨柔軟的同理心。
《白日之下》沒有導向善惡終有報的美好結局,不只印證了曉琪主管的預言,同時也是導演對社會的觀察使然。新聞或電影是否能改變世界,我們沒有答案,他不必然能成為淑世的工具,卻可以成為發聲的載體,讓更多人看到,在白日之下的藏污納垢。
《白日之下》不盡然完美,但他的誠意十足,拜編導演和技術部門通力合作之賜,成就了一部向世界提出探問,擲地有聲的社會寫實劇,值得推薦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