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連日未下雨的日本群馬縣前橋市實施限水令。隸屬水道局(等同台灣的自來水事業處)的岩切(生田斗真 飾)和同事木田(磯村勇斗 飾)兩人一組,到積欠水費已久的用戶實施停水。某日,岩切拜訪的是只有一對年幼姊妹的家庭,爸爸似乎不知去向,媽媽時常不在,甚至在結交新男友後就沒有回家。姐妹倆家中的瓦斯、電力都已中斷,水費也積欠好幾個月未繳。面對積欠水費用戶一向冷漠、公事公辦的岩切,又會如何面對這對姊妹呢?(電影《渴水》劇情故事大綱)
「水這種東西本來就該免費的不是嗎?」
生命三要素──陽光、空氣、水,為何陽光和空氣可以免費自由享用,獨獨「水」卻要付費才能使用呢?
欠了四個月水費的用戶(宮藤官九郎 飾)提問,一同追討水費的後輩也問。乍聽之下似乎挺有道理,但水費其實是用於淨水、提供安全衛生的水質,所以自來水還是得付費使用。

沒錢繳水費卻有錢開冷氣的失業男子提問:「水本來就該免費的不是嗎?」(日本官推劇照)
然而,和其他基本開銷相比,存在於自然界的水,實在太過尋常,給人一種毫無理由的安心感,水費的順位理所當然地排在電費、手機費之後。同時,水太過必需──三天不喝水就不能活,沒人覺得真的會狠心斷水,更沒人把積欠水費當一回事。因此,劇中欠水費的人依舊開著冷氣、使用手機,直到真的鎖水栓、水龍頭滴不出一滴水,才意識到是玩真的。

爸爸不知去向、媽媽離家和新男友同住,沒水沒電沒瓦斯的貧困姊妹,連落淚都是浪費水。(日本官推劇照)
電影《渴水》透過催討水費,接觸社會底層形形色色的困頓──
日本電影《渴水》改編自 1990 年的同名小說,作者河林滿靠這部作品獲得文學界新人賞,這本書也入選當年的芥川賞。作者原是立川市職員,27 年的公務員生涯中,有段時期曾與停水的業務相關,因此《渴水》 一作應該是根據當時的經驗描繪。

電影《渴水》日版原作同名小說,角川文庫發行。
《渴水》透過催討水費,接觸社會底層形形色色的困頓──被便宜塑膠傘製造商輾壓的雨傘專門店、失業、獨居高齡者、貧困兒童等。2023 年日本政府公布一項數據:兒童貧困率是 11.5%,且半數單親家庭的小孩處於貧困狀態。原著是泡沫經濟末期,繁華社會之下,暗藏著貧困、格差、兒虐等問題。然而,30 年後,問題不但未消除,反而更加顯著。導演高橋正彌認為身為大人世代不改變不行,因此提議改編成電影。
隨波逐流,淡然無味的人生竟掀起漣漪?
上門將積欠水費已久的用戶停水,直視社會底層,對資淺的後輩們來說是心理負擔。但主角岩切總能以冷漠語調重複繳費通知,面無表情的面對各種積欠理由,就連被羞辱也不發怒。
「你身上有水的味道。」
姊妹們的母親對上門前來催討水費的岩切這麼說。回顧岩切的人生,結婚是奉子成婚,在水道局工作是剛好考上轉職考,一切隨波逐流。工作上面對抱怨時淡然處理,回到家也是,都如水一般,順應,淡然無味。

面對積欠戶各種情緒總面無表情的岩切。(日本官推劇照)
岩切明明被說是像水的男人,卻時不時流露乾涸無神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岩切的童年因父母嚴厲對待,留下不快樂的回憶,內心也一直渴求親情。身為人父後不知如何與兒子相處感到不安,卻逃避太太「三人一起尋找相處方式」的提議,不想改變。遇見這對遭停水的姊妹後,如死水般的內心掀起漣漪,意識到自己的渴求。途經山中溪谷後的岩切,有股想法湧出。

試圖發起革命讓水免費使用的岩切被制服在地。(日本官推劇照)
岩切在酒醉後遇見兒時的自己,是稍後「拚場大的」的線索。雖然最後這場讓水免費使用的革命宛如兒戲般,卻招來一場甘霖,潤澤大地,也讓岩切的眼神恢復生氣,倏地有力。仔細想想,這革命行動或許是在現實與理想間磨合後的最適結果,畢竟現實社會本來就沒有什麼英雄,衝動之下又不傷人的行動,或許這樣的規模足矣。而姊妹倆在灑水革命中遇見人生的彩虹,也以此為契機讓公權力介入,由兒福機構安排安置,不同於原著以悲劇作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停水前買冰給小朋友們消暑或許已是岩切和木田能做的一切。(代理片商天馬行空劇照)
《渴水》電影評論心得總結:以水為表象探求情感的乾渴,精簡卻深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飾演小姊妹的童星演技自然。據說導演採類似是枝裕和導演的的引導方式,當場才告訴小演員們要說什麼台詞,讓他們感受現場氛圍演戲。飾演姊姊的山崎七海,擁有冷靜倔拗的眼神,哄妹妹時又能瞬間流露溫柔,讓人印象深刻。
《渴水》全片使用 16mm 膠捲拍攝,散不去的暑氣,熱到模糊一切的燠熱,都透過顆粒感呈現。整體片長 100 分鐘,點到多種社會議題,並以水為表象探求情感的乾渴,是精簡卻深刻的作品。
延伸閱讀 >> 看電影,也看見真實的社會 :《前科者》《八尺門》《陰影下》等更生人、移工刑案、剝削過勞等社會寫實議題影劇作品介紹&影評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