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忍者龜:破影而出》是一次慘烈的失敗,票房慘跌上集將近一半,此後《忍者龜》系列就從大銀幕銷聲匿跡。2023 年,《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再次登上大銀幕,這次卻是以動畫而非真人演出形式呈現。《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是一次全新的嘗試,連整體起源故事與角色關係也全部重製。這部新動畫電影能夠續命少年小烏龜們的銀幕生涯嗎?答案是樂觀的:《忍者龜:變種大亂鬥》絕對是近年表現最優異的重製電影與動畫電影之一。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電影《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演什麼?劇情故事簡介
十五年前,一罐神秘的綠色黏液墜落到紐約下水道……十五年後,老鼠師父暨乾爹史林特與他的四個烏龜兒子:李奧納多、拉斐爾、米開朗基羅與多納太羅,一起在紐約下水道過著閉居生活。但這四位武功高強的忍者少年龜,渴望著與父親口中「噁心」的人類世界連結。他們偶遇了唯一對變種龜友善的少女艾波,希望藉由打擊犯罪以獲得人類認同。就在此時,蒼蠅博士率領一支變種大軍現身紐約,他成為忍者龜們的除惡目標……但是蒼蠅博士力大無窮,而且正在籌劃一個巨大陰謀……這群只想要受到人類歡迎的初生之「龜」們,要如何應付這滔天危機呢?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很難想像,會有觀眾是因為 2014 年電影《忍者龜:變種世代》或是 2016 年電影《忍者龜:破影而出》,而成為忍者龜的忠實粉絲。先不提這兩部電影的劇情,兩部電影裡透過尖端視覺科技打造的真人版忍者龜,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過去漫畫或動畫裡的忍者龜們。電腦動畫版忍者龜身形巨大,渾身油亮,而試圖真實化的臉部可能確實比較接近烏龜,但卻絕對稱不上可愛。這是因為麥可貝的製片公司白金沙丘不懂得如何製作數位特效角色嗎?並非如此。那麼為什麼數位特效版忍者龜會這麼不討喜呢?《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會給你答案。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可愛」與「靈活」的忍者龜回歸!不做真人版,善用動畫電影優勢推新作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最成功的一點,也許是告訴好萊塢,有些角色天生就不適合真人化。真人化的目的,是為了將幻想角色現實化。問題是,忍者龜本身並不是適合實寫化的角色,因為它本身就極度不切實際。忍者龜巨大的龜殼可想而知很硬,所以,如果每位背著巨大龜殼的忍者龜們想要同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更別提這些號稱忍者的變種烏龜,卻背著看來就很重的大龜殼,一點都沒有忍者的輕盈與速度。相反地,動畫可以輕易地忽略這些物理體積上的限制,讓烏龜們在畫面上靈活跳躍,讓觀眾更相信他們就是忍者……暫時忘記他們其實是烏龜。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的動畫效果,讓忍者龜再度奪回了「可愛」與「靈活」等等形容詞。整部電影以 3D 動畫形式製作,卻套用了仿 2D 效果,使得電影的每一格靜止畫面看起來都像是手繪畫。這種仿 2D 效果並不罕見,但《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更進一步,它甚至能呈現類似漫畫的手繪筆觸,例如用一團雜亂手繪圈圈來代表燈泡光暈,或是用手繪線條來呈現質地,可以說《忍者龜:變種大亂鬥》甚至把漫畫語法也一起複製到了 3D 動畫電影裡。這與《蜘蛛人:穿越新宇宙》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這部電影整體的美術風格是統一的,它雖然沒有《蜘蛛人:穿越新宇宙》那麼百花撩亂,但反而更有能夠代表自己的專屬獨特風格。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可以看到背後月光的光暈表現方式。
愛滑手機愛吃披薩的《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忠實復刻現代青少年喜好與煩惱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除了在視覺風格上創新之外,它更徹底地將已有將近 40 年歷史的《忍者龜》歷史,重新改頭換面。現在,這群忍者龜不是 1984 年初版漫畫版的忍者龜、也不是 1990 年結合香港武打電影風格的忍者龜、更不是 2014 年麥可貝的意淫梅根福克斯版本忍者龜。《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徹底重製,這群忍者龜現在變成了雙手黏手機、看過《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渴望發展人際關係的 21 世紀青少年。
許多改編《忍者龜》的作品,常常忘記忍者龜的正式全名:忍者龜是「青少年變種忍者烏龜」 (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很多作品把重點放在最後兩個字的「忍者龜」上,忘記了他們其實是「變種少年」。主創賽斯羅根很聰明地看到了這個切入點,將《忍者龜:變種大亂鬥》的重點,放在現代少年難以擺脫的格格不入感上。你並非一定要是一隻變種龜人,才會覺得這個世界太多壓力。只要你是活在抖音世代的年輕人,那種壓力幾乎是如影隨形:每個人都想被人看到、都想與人接觸,但在這個追求讚數的社群年代,要被看到是難如登天。除非你天賦異稟,否則就是出糗或炎上,你的負面形象才會留在網路上一百年。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當然,變種烏龜要出名就更難了,他們長相與凡人不同,而這就足夠成為人類厭惡他們的原因。但忍者龜還是幸福的……想想蟑螂人……他可能很快就與某人的鞋底合為一體。
這種渴望變成了推動《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劇情的主要動力。為什麼忍者龜硬是要爬出下水道?許多《忍者龜》作品將其歸咎於年輕氣盛的好玩心態。但《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把這種渴望變得更加極端一點:忍者龜們不想一輩子老死在下水道,他們想要受到歡迎、想要享受高中生活(但那其實是另一個地獄)、想要認識女孩、想要走在陽光下。那是專屬於年輕人的動力,他們想要認識世界,同時也想讓世界了解他們。為此他們就如同 20 世紀初的猶太美國人一般,極力想向美國表現自己的忠誠愛國心,努力回饋社會以求認同……但是,如果無論他們做得再多都不夠該怎麼辦?《忍者龜:變種大亂鬥》隱隱地辯證了超級英雄的本質問題。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而《忍者龜:變種大亂鬥》要如何證明自己跟得上時代?證明自己的忍者龜是最懂年輕族群語言的版本?這部電影想盡辦法引經據典了現代年輕人最新潮的流行文化。過去,史林特師父的起源通常是一位忍者大師的寵物鼠(或者是忍者被詛咒後變成的老鼠),這解釋了為什麼一隻老鼠能夠武藝高強的原因;但在新電影裡,史林特看來是忍者電影、邵氏功夫電影與美國電視購物功夫教學錄影帶的愛好者,他大量吸收這些舞拳弄腿的娛樂文化,最終成了武林高手……流行文化正是這個世代最新的進修知識來源,你覺得太誇張了嗎?這卻也正是好萊塢動作導演大衛雷奇與查德史塔赫斯基成為龍虎武師的故事。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不是 80 年代最早的忍者龜,那個年代美國正興起一片忍者類型 B 級電影熱,因此崇拜忍者的忍者龜,其實崇拜的是飄洋過海的美國式翻版忍者。而現代的歐美小孩,藉由網路與串流平台更跟得上時代,他們看的是日本動畫《進擊的巨人》、聽的是 BTS 等等全球聞名韓團……而他們都很了解漫威宇宙歷史,《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忠實地復刻了當下年輕人的喜好傾向,如果你不了解上述提到的流行作品,那麼就難以理解這部電影裡的許多笑哏。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裡的「變種大亂鬥」: 變種人的命也是命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想要回歸 Teenage Mutant 的本質,那麼除了全力描寫當下 teenager 的生活,也同時聚焦在 mutant 這一點。剛剛提到,忍者龜的行俠動機,有一部份與過去猶太仇視潮之下的「新猶太倫理文化」有關(這點其實是與《奧本海默》有些關聯)。可以說,《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放大了變種生物與人類之間必然出現的階級差別意識。但在我們熟悉的《忍者龜》作品裡,所謂的「好變種人」,似乎只有四龜一鼠的下水道家族而已,其他許瑞德身邊的疣豬人「比巴」或犀牛人「洛克史提」(Rocksteady,本片譯為「搖滾萬歲」)等等,似乎都是所謂的「壞變種人」。這似乎有點怪怪的……如果變種人都一樣被人類歧視,那為什麼變種人還要內鬥?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很聰明地修改了這個不合時宜的設定:變種人的命也是命,他們不是生下來就是壞人,也不是所有變種人天生就想要消滅人類。這讓《忍者龜:變種大亂鬥》裡的部份角色,有了與觀眾數十年來熟悉形象完全不同的轉變。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電影評價心得總結:成功重製的難得例子,值得擁有一部續集
《忍者龜:變種大亂鬥》會不會有續集?這部電影當然鋪了一些哏,看來電影公司還是希望能再繼續拍下去。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部精彩的好電影,看完應該能帶給你極大的滿足(我還沒提到前工業搖滾天團「九寸釘」首腦特倫特雷澤諾的精彩配樂與其他精彩的經典九零年代饒舌/放克金曲)……可以說,它有資格擁有一部續集。《忍者龜:變種大亂鬥》重新根據新世代的社會文化背景,做了全新的詮釋,並且保留過去經典作品裡的風趣與淒厲動作,這是難能可貴的成功重製例子,它讓 80 年代誕生的忍者龜,確定能在新世代再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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