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我們》(Past Lives) 是韓裔加拿大籍女性導演席琳宋初試啼聲的作品,2023 年日舞影展首映就引爆好評,歐美觀眾一致讚聲,甚至被看好能夠挑戰本屆的奧斯卡金像獎。
取材自導演自身的生命經歷,《之前的我們》描述一對小時候就分開的青梅竹馬,女孩移民去了加拿大,男孩則留在韓國;然而當兩人闊別 24 年再相見,他們該如何面對彼此、以及從未開始過的感情?
這看似是簡單的愛情故事,但要將簡單的故事拍攝得讓觀眾有所共鳴,甚至在心中留下餘波不斷,還是端看導演的敘事功力。《之前的我們》娓娓道來女孩諾拉和男孩海聖的故事,他們生命中的交集看似不多,卻都在心中佔據舉足輕重的位置。
*以下涉及《之前的我們》劇情提及

「因緣」貫串全片
《之前的我們》提及,韓國有個詞叫「因緣」:在街上擦肩而過的兩人,上一輩子肯定曾有所糾葛;若一對伴侶走到結婚,那必須累積八千層因緣。雖然諾拉笑著對他未來的丈夫說「這只是韓國人搭訕用的話術」,但這個有些浪漫的概念確實貫串全片。
若用一句話說諾拉和海聖的關係,或許就是「對的人,錯的時間」。電影片名雖然說的是「之前」、「過去」、「前世」,但他們只能寄望未來,將今生想成前世,而來生因緣就能足夠,命運不會拆散兩人。

這樣看似有些濃烈、煽情的情節,在《之前的我們》中都舉重若輕的融合進日常裡。諾拉和海聖對話的樣子和所有多年未見的朋友都一樣,帶點生疏、尷尬卻又誠摯的關心彼此;就連海聖遠赴紐約,和諾拉的白人丈夫三人一起出遊的時候,聊天方式也帶著成人的世故。
《之前的我們》電影開頭以旁觀視角猜測三個人的關係,就巧妙的體現他們之間那種隱而不宣的細微張力,不只是旁人猜不出來,他們自己或許也不願將這幾層關係想得更加透徹,不想將一切都說破。

《之前的我們》不只關於愛情
除了人生軌跡之外,連兩人代表的國族意義都可看作是一種對比。諾拉離開韓國時,聲稱自己要移民是因為「在韓國拿不到諾貝爾獎」。雖然孩提時代就說出這句話,有點像是為了虛張聲勢、掩飾自己真實的情感,但長大後的諾拉確實穩穩地走在追夢的路上,對比留在韓國庸庸碌碌工作,連婚姻都力不從心的海聖,「美國夢」成功的背後,電影讓觀眾看見的可能是更幽暗的亞洲現實。

於是,《之前的我們》不只是講述「錯過」的愛情電影,更微妙呈現移民對於母國的複雜情緒。諾拉見到海聖之後對丈夫說:
「和他相處,我覺得自己沒那麼韓國了。」
她在海聖身上見到了是自己可能會有的樣子,她若留在韓國,人生是好是壞?無法確定也無從驗證,但血淋淋的是,與海聖重逢相處後,她肯定是再次確認自己真真確確已經落腳於美國,她的事業、她的家庭、她的認同都在這裡。

《之前的我們》就此深具時代意義,而在移民議題逐漸成為美國影壇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勁力量之後,也不難理解為何這部電影廣受讚譽;但單純以愛情層面觀賞,演員葛麗塔李和劉台午更是表現精彩,是會令人暗自垂淚的動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