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箱】紀錄片《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超越羽生結弦、超越北京冬奧、超越現代冰上秀的定義

羽生結弦,一個讓花式滑冰界在 21 世紀再度燃起熱情的男人。他是日本最耀眼的花滑明星,他曾經擄獲了世界最高等級花滑大賽的諸多冠軍,他打破許多花滑競賽最高得分紀錄,他是第一個在比賽中跳出後外四周結環跳的花滑選手。當羽生在 2022 年七月宣佈轉為職業運動員,不再參加競技項目,紐約時報的新聞標題直接封神羽生:

這是花式滑冰一個時代的結束。

現在,一年之後,羽生的大型冰上秀《羽生結弦冰上故事2023—GIFT》(簡稱《GIFT》)在 Disney+ 上架供線上收看,這位曾經是國際舞台第一流的明星,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冰上秀?

《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Disney+ 線上花滑紀錄片

《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羽生結弦的冰上秀,如何跳脫熱門金曲與熱門電影主題,帶來更大感動?

冰上秀 (Ice show),是一個對亞熱帶台灣民眾而言可能陌生的名詞。在巨大的冰場上,滑冰表演者配合音樂或歌唱而翩翩起舞……展現他們的冰上美技。這些音樂曲目可能來自熱門音樂劇、可能來自經典金曲。這些觀眾熟悉的曲目配上表演者精彩的滑冰美技,能讓觀眾欣賞到一場結合聲光震撼與體能技術的完美表演。迪士尼冰上秀一直是熱門的冰上秀節目,他們將大量經典的迪士尼電影搬進冰場,讓尼莫與獅子王辛巴在冰上自由來去;也有以天團 ABBA 為主題的冰上秀,讓全場觀眾在熟悉的旋律中與與冰上舞者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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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熱門金曲與熱門電影是冰上秀的兩大製作主題,從這個角度,《GIFT》就跟羽生本人一樣截然不同──這位冰上巨星不想只是伴著迪士尼金曲在冰上起舞,他在競賽冰場上對後外四周跳的執念異於常人,而這種堅持似乎也落實到了《GIFT》的形式上。事前,《GIFT》就宣示這會是一場超越時代的冰上秀,而所謂的超越時代,首先是擺脫了金曲與電影的窠臼,再者,羽生在《GIFT》裡要超越自我、還要超越過去他的光輝歲月。

這位已經獲得七次全球大賽金牌的超級巨星,還能怎麼樣超越自我?過去 20 多年,羽生是冰上世界令人讚嘆的表演者,但是從他開始學習滑冰 24 年後的現在,羽生結弦並不只是《GIFT》的表演者,他是這整場冰上秀的「製作總指揮」,意即整場冰上秀的整體概念與表現形式,都是出自於羽生本人。這是一場羽生結弦的個人秀,更是一場只屬於羽生結弦的秀。這場冰上秀與其說是冰上表演,更像是羽生本人前半生的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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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GIFT》整場表演除了冰上演出之外,還穿插了大量羽生本人的口白段落、親自演出的銀幕短片、與羽生手寫的訊息影片。這些羽生的表演都在呈現他本人構想的小故事──日後這些故事將與漫畫大家CLAMP合作出版繪本。而只要是死忠的羽生迷,都能輕易快速地聽懂這些宛如童話的小故事,其中有相當玄機──這些故事反應了羽生對自我定位的疑惑、對東北震災的哀痛、對沈重比賽壓力的抵抗……但是不只如此,《GIFT》還非常努力地想要傳遞訊息給所有觀眾:這是一部要獻給孤獨人們的作品。

羽生結弦與 CLAMP 合作繪本

羽生與 CLAMP 合作繪本。

 

羽生結弦在冰場,面對孑然一身的孤獨,同時也要回應粉絲們的愛──

冰上表演之間的影片裡,自己擔任演員,對著鏡頭坦承他內心裡巨大的自卑與怯懦,以及對傷勢與高難度技巧的恐懼,以及孑然一身的孤獨。但是與之相反地,他內心也存在著完成最高藝術的渴望、與想要回應支持者期望的幹勁。

所以《GIFT》很明顯地超越了時代,甚至超越了冰上秀給觀眾的一貫歡樂感。它與其說是冰上秀,不如說是羽生結弦轉身成為「表演者」後的一部大型活動藝術展。許多歷代的花滑賽場強者,離開世界賽這樣的高壓環境之後,都會到冰上秀表演,他們不用再冒著受傷危險挑戰高難度的動作,也不用竭盡心思編排複雜的動作組合,所謂的冰上秀表演者,過去其實有種「退伍老兵」的形象,觀眾是為了「緬懷」這些明星的過往光榮而觀賞冰上秀,對這些昔日冠軍而言,冰上秀也是維持生計最輕鬆的事業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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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問題是,羽生結弦很明顯地不這樣想,他非常努力地要在這個數萬人注視的舞台上,解構他過去十多年來征戰冰上的內心孤獨與覺察。所以,觀賞《GIFT》時事實上並沒有那麼歡樂,很多時候我們會被羽生的表演,拖進他內心充滿疑惑與偏執的黑暗去。羽生在冰上表演之間的影片裡,自己擔任演員,對著鏡頭坦承他內心裡巨大的自卑與怯懦,以及對傷勢與高難度技巧的恐懼,以及孑然一身的孤獨。但是與之相反地,他內心也存在著完成最高藝術的渴望、與想要回應支持者期望的幹勁。這兩種相反的情緒在他心中多年激盪著,而羽生結弦選擇在《GIFT》裡誠懇地娓娓道來。

 

羽生結弦超越自我 !《GIFT》是獻給仍身陷黑暗困境人們的禮物

這是《GIFT》這場秀之所以被命名為「禮物」(GIFT) 的原因之一:這是掙脫內心黑暗的過來人羽生結弦,想要獻給仍然陷在困境裡人們的禮物,這是他的誠懇告白,希望藉此讓有相同遭遇的觀眾們,能夠獲得再起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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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但是,說白了,好話誰都會說,而羽生也不想只是說說而已:他選擇在這個與比賽成績和世界排名無關的冰上秀舞台,重新挑戰他過去的「失敗」:在 2022 年北京冬奧上他挑戰了後外四周跳,而因為場地上的微小冰穴問題導致失去平衡,落地摔倒,隨後的後內四周跳又再次發生摔倒。這些對於已經退役選手而言算是過去的失敗,羽生卻決定在冰上秀進行「復仇」。在《GIFT》裡的第五曲目《〈Introduction and Rondo Capriccioso〉,正是他在去年北京冬奧的表演曲目……而就在跟比賽時一樣的 2’40” 左右,他跳出了與冬奧時一模一樣的後外四周跳──這次,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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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結弦冰上故事 2023—GIFT》。

 

羽生結弦:帶領冰上秀進入全新體驗,誠實面對花滑藝術的頂尖王者!

在《GIFT》裡,現在的羽生超越了去年的羽生,超越了「花滑選手羽生結弦」,超越了現代冰上秀,帶領冰上秀進入了全新的體驗,冰上秀可以不是主流娛樂的二流翻版,它可以是體現滑冰選手個人價值觀與藝術觀的大型藝術秀。

當羽生滑過《GIFT》的半面冰場,冰場上透過投影打出了「恐懼」、「感情」、「黑暗」、「希望」、「我只想滑冰」、「孤獨」、「承受」等等大字,在這場冰上秀裡,羽生選擇分享這些多年來迴盪在他心頭的關鍵字,這是藝術的層次──藝術不是傷春悲秋、不用隱惡揚善,藝術只是終極的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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