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鋼鐵人》如何改變了電影世界?小勞勃道尼、電影宇宙、與東尼史塔克……從此變得不一樣

3.「魔改」

漫畫裡的鋼鐵人。

漫畫裡的鋼鐵人。

《鋼鐵人》系列可能會令忠實的漫威《鋼鐵人》漫畫宅不滿:它修改了史塔克的癮頭,修改了這位漫壇頭號酒鬼的酒癮;它修改了史塔克的人際關係與個性;它甚至修改了《鋼鐵人》的重大劇情,讓史塔克在電影第一集就自曝了個人身份。《鋼鐵人》是一系列「魔改」所組合的成品,它與漫畫大不相同,作為一間漫畫公司成立的電影公司,漫威影業的作法非常另類。但在往後的漫威宇宙裡,這種魔改仍然持續不斷:理應認識(「非常認識」)的酷寒戰士與黑寡婦形同陌人;製造奧創的不再是皮姆博士;「黃蜂」珍妮特竟然消失了數十年……這讓漫威電影與漫威漫畫建築了兩段很不一樣的劇情歷史。

15 年後:

在許多年前,這是「魔改」——一個對修改劇情行為表示不滿的負面詞。但是在漫威電影持續 15 年的「調教」後,電影上映後鐵桿原著粉上網批評魔改的行為,卻反過來變成網路社群嘲諷的目標。因為漫威改得太多、改動幅度又太大,新的漫威電影甚至會基於這些改動發展他們的下一部作品,令一路追看的觀眾,不得不忽略原著粉的怒吼,而接受這樣的設定……他們才能繼續觀賞接下來的漫威作品。最好的例子,還是要回到鋼鐵人身上。

東尼史塔克。

東尼史塔克。

幾乎在三部《鋼鐵人》電影、乃至所有史塔克出場的漫威電影裡,史塔克都在強調一個他遭到魔改的性格特質:史塔克想做好事,但他總是提油救火。《鋼鐵人》裡,獲救的史塔克可以就此做回過去的浪蕩企業大亨,但他決定「做好事」,成為自願義警;《鋼鐵人 2》裡史塔克相信全世界可以通通放下武器,讓鋼鐵人保護整顆星球;這種例子多不勝舉,包括了製造奧創、包括了支持蘇科維亞協議、甚至包括了修改無限手套的機制……讓他一人承擔最沈重的責任。

東尼史塔克。

東尼史塔克。

這不是漫畫裡的史塔克,這些漫威電影突顯了史塔克幫倒忙的事實,但是,它們也同時突顯了史塔克的「善意」,這種善意甚至最後演變成一種詛咒(「知識詛咒」),無休無止地纏繞他終身。這讓電影裡的鋼鐵人,比漫畫版本更多了許多悲劇性,他就像不斷將大石滾上山頂的薛西弗斯,一次又一次重複著自己的悲劇,只因為他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與信念。可以說,並不是這些《鋼鐵人》電影的優異票房,讓東尼史塔克成為漫威世界最出名的角色之一,而是這些「魔改」的電影,從另一個不同角度,讓史塔克的性格變得更豐富複雜。

 

4. 如何讓反英雄成為新英雄?

《鋼鐵人》劇照

《鋼鐵人》。

反英雄角色,過去始終是英雄角色的陰影面,他會做主角不敢/不願做的事,無法接受陽光下的崇拜,而很多時候最終死在陰溝裡。但是《鋼鐵人》不同,東尼史塔克讓反英雄變成了英雄,他有成癮問題、他曾經視女性為玩物、他忽視社會規範、他嘲諷政府、喜愛特立獨行、好大喜功……而他(幾乎)每次都能拯救世界。但是更重要的是,《鋼鐵人》甚至整理出一套「反英雄→英雄」公式,讓好萊塢理解,他們可以拋棄過去的英雄形象,透過這個公式製作無數的反英雄角色,而觀眾會將他們視為英雄。

15 年後:

《鋼鐵人》製作的反英雄範本是這樣的:東尼史塔克有非常明確的政治取向,而且他從來不掩飾這種取向;他有非常明顯的性格問題,而且這些問題已經明顯影響他的心理狀態(上述的「善意」);不管他今天要面對什麼敵人,他絕對都有幾個永遠無法解決的個人難題(與小辣椒的情感問題、信任問題)。許多漫威電影持續地強化這些史塔克特徵,目的是讓觀眾去記住這個人,而非記住這些電影的劇情。因此,每一部《鋼鐵人》電影裡史塔克的困境,其實都差不多,他面對困境的處理方法,也都是捨我其誰的賣命態度。固然史塔克會慢慢解決這些問題,但他個人的成長卻沒有截然不同的變化。

東尼史塔克。

東尼史塔克。

這跟過去的商業娛樂電影不太一樣,即便是某方面很像玩世不恭史塔克的《致命武器》主角瑞格斯,他在第二集還是會跟美女調情的風流壞小子,在第三集以後就變成了愛妻好男人。但這種作法並沒有不好,它能讓角色順利地在漫威電影宇宙的不同電影裡出現,而觀眾始終會因為對這個角色的熟悉度,而很快地接受他們的出場:《蜘蛛人:返校日》可以說是一個好例子,這部電影的史塔克劇情非常少,但即便如此,觀眾還是能理解他的行為與動機,因為觀眾已經太熟悉這個角色,他們甚至只要知道史塔克會出現在這部電影裡,那他們幾乎就能預期到故事的發展:史塔克絕對不是良師益友,他的點子一定會出鎚。

東尼史塔克並不是彼得一般概念上的父親角色。

東尼史塔克並不是彼得一般概念上的父親角色。

最終觀眾認識的是漫威宇宙的角色,而非電影本身,大多數觀眾可能在走出電影院時就忘清剛剛電影在講什麼,但他們都會複習或更加了解這些出場的重要角色。而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會熟悉,像史塔克這樣的反英雄角色。在「後史塔克時代」,奇異博士似乎接起了史塔克的棒子,成為後續漫威宇宙階段的中心。但其實奇異博士這個角色,幾乎也是另一個漫威史塔克的翻版:他一樣有太過天真的善意、他一樣不相信權威、試圖想掌握他無法掌握的巨大問題……他與史塔克甚至都有相似的山羊鬍。

15 年了,《鋼鐵人》與漫威宇宙也都 15 歲了,這部電影不單單創造了一個電影宇宙,它改變了太多事物,而這些影響至今仍在,是時候再重新播放它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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