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從今年開始,本來喜歡等熱潮過後才看影劇的我開始追起話題作品,原因是現在的新聞越來越沒良心,時不時在標題爆雷吸睛,為了不被影響觀劇,最好的辦法還是跟著更新時間一起看。除此之外,還看了其實沒有爆雷疑慮的紀綠片系列《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

- 第1-3集:JMS攝理教的鄭明析
- 第4集:五大洋的朴順子
- 第5-6集:嬰兒花園的金己順(同時為新那拉唱片創辦人)
- 第7集:萬民中央教會的李載祿
這四個事件中最多人討論的是篇幅最多的 JMS 攝理教,以及讓追星族最震驚的嬰兒花園。我想 JMS 攝理教篇之所以受到特別關注的原因之一,在於受害者非常勇敢地露臉受訪,並且於近期新聞揭露她有名港星男友,有可能會一同前往韓國參與開庭。

而嬰兒花園則透過剝削信徒勞力,並藉由成立新那拉唱片大賺追星財,讓追星族很單純的消費行為變成鞏固教主金己順王國的幫兇。而曾經聚眾讓 MBC 電視台斷訊的萬民中央教會李載祿,則是透過類似直銷的斂財行為和詐騙手法榨取信徒財色,儘管已經鋃鐺入獄,卻多次憑藉「健康不佳」為由,申請停止執行刑期,並於2023年1月短暫獲釋。

這也是紀錄片的難處,畢竟呈現真實內容才叫紀錄片,太多譩測或戲劇演出就變成創作了。也許《信號2》推出的那天會給觀眾一個合理又痛快的解釋?(《信號2》到底什麼時候要拍?)
平庸的邪惡
宗教的特色之一是營造一個不同於科學,並能解釋人類在現世發生各種事情的世界觀,只要透過符合這個世界觀做出相應的行為,就有可能從現世中的苦難得救。若從這個角度來看,相信這個世界觀的信徒對於該宗教願意投入的信任,與他在現世感受到的痛苦成正相關。
我們的憲法保障了宗教自由,因此不太適合評論別人出於自由意志做出的選擇「對錯」,但我們可以換位思考,在那個情境下我們是否也會做出類似的決定,又或是有什麼方式可以避免做出同樣的決定。宗教信仰應為人們的心靈寄託,紀錄片裡卻揭露了很多外人覺得難以理解又不可思議的真相。一般通常會將事件源頭歸於教主,畢竟他/她是邪教組織的核心,這也是這部紀錄片影集裡描述的重點對象,但我們另外可從紀錄片裡看到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弱弱相殘的殘忍過程,讓惡的發展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讓我想到德裔政治理論思想家漢娜鄂蘭 (Hannah Arendt) 提出「平庸的邪惡 (The Banality of Evil) 」概念,以納粹戰犯阿道夫艾希曼 (Adolf Eichmann) 的審判為例,表示「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
「平庸的邪惡」概念相對於極權主義「根本性的惡」,當納粹運用「合法」秩序、經過有計劃的分工合作、將一個種族成批送進死亡營及毒氣室,這個過程裡參與的人們甚至包括集中營的猶太人。「我只是把人們集中起來」、「我只是把這些人分類」、「我只是按下按鈕」、「我只是幫屍體剪下頭髮」……一來迫於恐懼、乖乖服從秩序,二來是這些分工隱藏了真正目的,這些人不得不建立心理機制合理化自己的作為,用來化解內心的道德與自己行為的相悖,也因此參與的人不一定意識到自己成為幫兇。
這樣的思考或許也可以放在這幾個事件中,當我們很驚訝「他們為什麼會那麼笨?」的時候,也要考慮他們其實也處於一個被教主把持的極權帝國裡,這個號稱神之王國裡建立了不同俗世的新階級,並由不同階級的人負責各種事務,跟著這個王國的規則行動、彼此監視。即便出現動搖「國本」的言論,在這個世界觀裡總是能用其他方式解釋。換言之,信徒們身處身心靈被操縱、被隔絕的狀態,離權力核心越遠的信徒們根本難以發覺有哪裡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