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迷霧驚魂》:「我都是為你好」的嶄新結局,連原作者史蒂芬金都拍手叫好

但這把手槍僅剩下四發子彈,原本想要讓親朋好友先走、自己最後自殺的大衛,卻發現已經用光子彈的他,連開槍自殺也做不到。憤怒、恐懼與悲傷交集之下的大衛,決定走出車外,讓迷霧裡的怪物了結自己。但他卻看到穿越濃霧而來的並不是怪物……而是一台軍隊坦克。大量的士兵來到,看來他們一路鎮壓怪物來到此處,過度絕望的大衛誤會怪物即將襲來,因此殺害了他一路保護的人們,卻沒發現,如果他再多等待數分鐘,就會發現恐懼其實應該是驚喜,而包括他的比利,也應該會活得好好的。

電影《迷霧驚魂》。

電影《迷霧驚魂》。

戴瑞邦擺明要將大衛推入深淵,但是,他並不是讓大衛成為最悽慘的被害人,從此背負著殺子殺友的創傷活下去而已。戴瑞邦更加殘酷,他還安排了讓獲救的大衛,再次遇上前面劇情出現的一名女子:這名女子當時堅持要離開超市,走回家找尋她的兩個孩子。但當時沒有人願意陪她一起冒險……連應該是正派主角的大衛也拒絕了她。可是,當大衛殺了自己一路保護的兒子之後,他卻在軍隊行進隊伍裡發現了這位勇敢的媽媽……而且她還抱著兩名生還的孩子。這個安排宛如狠狠打了大衛一巴掌,讓大衛變成一個偽善的傢伙,口口聲聲「這樣做比較安全」的大衛,最後卻沒有拯救任何人。

電影《迷霧驚魂》。

電影《迷霧驚魂》。

戴瑞邦在電影裡同樣留下了大量的空白,但他卻更進一步,讓這種未知,成為電影裡最恐怖的存在。渺小的人類在面對像電影裡的那樣巨大的恐怖時,任何已知的人生體驗都無法作為參考,想要保護他人與家人的心情本身並沒有錯,但是,根據許多想當然耳的經歷,去實踐這種心態的手法,在巨大未知前全都變成了徒勞無功、甚至是推落他人進入地獄的元兇。「寧可先殺了你以免遭受更大的痛苦」這種劇情套路,在無數的好萊塢電影裡出現過,我們都看過主角在瀕死的配角頭上開槍,似乎這是一種必要的仁慈。但是《迷霧驚魂》卻狠狠黜臭了這種自私的想法:這種想法是無視對方活下去的基本權利,替對方做了他可能完全不想要的選擇。

可以說,戴瑞邦的改編,比史蒂芬金安排的結局更加殘酷、也批判了更多面向,讓這個故事不再是人類被異次元怪物單方面屠殺的恐怖故事,而多了許多對於人性愚昧與無奈的描寫。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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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史蒂芬金怎麼看待戴瑞邦的改編呢?他表示:

「我喜歡法蘭克戴瑞邦寫的新結局,這真的是我見過最驚人的電影結局,政府真的應該制定一條法律,如果誰敢爆雷這部電影最終五分鐘的結局,應該被吊樹頭處刑才對。」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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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戴瑞邦也描述了史蒂芬金讀到結局的樣子:

「(阿金師)他讀完劇本後告訴我,『喔!我真喜歡這個結局!我希望當時我早點想到這個結局就好了!』他認為,每個時代都應該出現一部真正會惹怒觀眾的電影,這些電影要顛覆觀眾對圓滿結局的期望才行。他提到了原版的電影《活死人之夜》,這部電影的結局,是真的會嚇到你的那種,而我也喜歡這種結局。就主題而言,《迷霧驚魂》其實跟《刺激 1995》是非常相似、意義卻完全相反的兩部作品。因為《刺激 1995》告訴你關於希望的價值,但是,《迷霧驚魂》卻告訴你失去希望有多麼恐怖。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之前就清楚知道,《迷霧驚魂》要不是成為觀眾喜愛的作品,不然就是觀眾深惡痛絕的作品。」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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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觀眾怎麼想,我都 OK。因為我覺得到最後,每個人都可以保有自己對電影的意見。我們永遠都不應該刻意去討好觀眾、乞求觀眾給你好評。」

史蒂芬金後來又提到了這個結局的改動部份:

「當戴瑞邦對改編《迷霧驚魂》很有興趣時,他非常堅持的一點,就是要寫一個跟原著小說不太一樣的結局。大概是主角們困在濃霧裡,但他們已經沒有汽油,而且怪物到處都是,同時你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當戴瑞邦這樣介紹後,他說他想做自己想要的這種結局,而我完全支持他,因為聽他講的部份感覺起來十分精彩,這是一個超級『反好萊塢』的結局——真的顛覆一切!完全的虛無主義!我愛死了。所以我告訴他,就放手去做吧。然後,當時影評跟觀眾都罵死他了。可是現在,你如果看到有人在懷舊《迷霧驚魂》,他們都會說『哇喔!這片也太棒了吧!』」

「觀眾終究會喜歡這部電影的,只是他們需要一點時間去理解它。」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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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其實真的不需要太多時間,很多人就接受了《迷霧驚魂》這種反高潮、反英雄、反傳統的結局安排。它比阿金師自己的小說版本更辛辣、更廣泛、更挑戰人性的負面。而且它也成功將觀眾拉進了虛構的霧中:觀眾無法確定,如果自己身處在與大衛相同的處境,他們真的能做出更好的決定嗎?他們真的有把握自己不會做出「我都是為你好」的傷害之舉嗎?這樣的安排,也許比阿金師的開放結局,留下了更多能讓觀眾繼續討論與思考的空間。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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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年過去,《迷霧驚魂》的大哉問依舊難解。這部 1,800 萬美金成本的電影,最終全球票房約 5,700 萬美金,以小品恐怖電影來說是很不錯的成績。理論上,戴瑞邦應該可以獲得另一次機會——而且阿金師還有如山高的短篇中篇小說等著被改編。但是,這卻是他至今最後一部執導的長片電影,有太多電影計畫想找他當導演,但是戴瑞邦花上許多時間在處理「劇本醫生」工作,幫忙修改許多大片的劇本;或是到電視圈發展(例如《陰屍路》第一季)。事實上戴瑞邦手上還有史蒂芬金的《大競走》與《猴子》兩篇小說的改編權,但是,至今都仍然沒有進一步發展。

電影《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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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戴瑞邦透露他將退出導演工作,這位拍出 IMDb 250 大名片第一名電影、也拍出電影結局超越阿金師小說的法蘭克戴瑞邦,最終很可能只留下四部電影的成績,但不管是《刺激 1995》或是《迷霧驚魂》,這些電影在多年後仍然讓人懷念,不管戴瑞邦是否還有執導電影的打算,他都已經創造了其他導演希冀的成績。

所以,現在也許你應該到網飛上,再看一次《迷霧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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