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買女帝》影評:從律師之女、妓女、老鴇,到推動性交易合法化的黑道大姊

為了女性權益可以犧牲男人

《孟買女帝》劇照

觀看《孟買女帝》時,我的心中一直疑惑著,到底甘拜與乾哥哥拉拉,是否曾經有關係,不過故事並沒有闡述這部分,雖然在電影出現過的所有男性角色中,只有拉拉看起來才擁有足夠的氣勢可以與甘拜相提並論。

拜雖然是妓女,也是老鴇,但是她的美貌勇氣與特立獨行,為她帶來不少男性粉絲,其中一位是紗麗製作商店的年輕學徒。雖然甘古拜也喜歡這位鮮肉學徒,但是她明白社會眼光的現實,於是,趁著其他妓女的女兒年紀已達適婚,甘古拜一方面為年輕女孩準備豪華嫁妝,到紗麗商店談判婚嫁,另一方面則是徹底放棄自己喜愛的小鮮肉,拱手讓給身分清白的少女。

《孟買女帝》劇照

這是一場三贏之婚,妓女的女兒終於有個正常家庭的歸宿,學徒的家庭收穫不錯的財富,而甘古拜也贏得政治紅利,為卡馬提普拉的妓院區,第一次贏來歡樂的婚禮,同時也是向眾人宣布,甘古拜將致力於為紅燈區女性爭取尊嚴與幸福,同時也真有能力實踐。

在這場婚禮的當下,只有年輕學徒是個愛情輸家,是個政治利益的犧牲者。不過,因為窮苦,他沒有談判的籌碼,也只能接受。

拜願意為了女性權益,而犧牲愛情的堅毅性格,讓人不禁想起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的傳記電影,也就是 1998 年由凱特布蘭琪主演的《伊莉莎白》(Elizabeth)。伊莉莎白一世被稱為處女女王,因為她無須與男人結婚,她已嫁給英國。甘拜也不在乎結婚與愛情,因為她也將自己奉獻給紅燈區的所有女性。

 

甘古拜感動人心的演講

拜真是位有天分的政治人物與演說家,她只是說出肺腑之言,誠心呈現她的經歷與感受,就足以撼動人心。《孟買女帝》的劇本台詞寫得很好,尤其是甘拜的演說,不僅調理分明、頭頭是道,也有種個人獨特的幽默:

在場所有人,坐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有工作,不管是生意人、醫生、工程師、或老師,有些人則是賣小吃、酒、衣服、香皂、或餐具。有些有資格的人,靠智慧賺錢,我們則靠肉體賺錢。我們努力工作,哪有什麼不對?他們為什麼只反對我們的事業?為什麼只有我們的事業被視為不道德?

 

你們社區的男人來到我們的社區,但卻是我們的社區惡名昭彰,為什麼?你們知道世上最古老的職業是什麼嗎?就是賣淫。沒有我們,連天堂都不完整⋯⋯

 

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們是正直的女人⋯⋯無論是誰出現在我們門口,我們不會批判他們,這是我們的原則。我們不過問你們的宗教或種姓,深色皮膚、淺色皮膚,富有或貧窮,每個人付的費用都一樣。我們對人沒有差別待遇,你們又為何歧視我們?為什麼將我們排除在社會之外?⋯⋯

 

其實並不是人們不在乎我們,他們是在乎的。對政治人物來說,我們就是選票;對警察來說,我們是紙鈔;對男人來說,我們是冬衣;而對女人來說,你們都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心中有火焰,卻如玫瑰般綻放,我們滿足男人的慾望來守護女人的純潔

 

你們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沒有卡馬提普拉,整座城市就會變成叢林,女人會被強暴,家庭會分崩離析,感情關係將結束,我們光榮的印度文化也將化為塵土。這筆帳就算在你們頭上。我們不僅守護了你們的尊嚴,也守護了社會的尊嚴,所以我以身為妓女為榮,就像你們因身為醫師或老師而感到驕傲。

 

你們為我的演說鼓掌,但有趣的是,你們仍執意要我們無家可歸,不僅如此,你們還想將我們的孩子趕出學校。我們的孩子沒有教育權嗎?我們的孩子跟你們的孩子不都是印度的未來嗎?所以我甘古已經決定,我不會讓卡馬提普拉的女性流落街頭。我們的孩子會得到教育權,我們應該有權利有尊嚴地在社會中存活。(電影的 2:07:34 – 2:13:50)

 

甘古拜能夠抬頭挺胸地站在成千上百的社會精英面前演講,不僅因為她有勇氣,更多是因為她有聰明、機智與智慧。甘古拜的邏輯清晰,善用對比修飾,強化社會價值觀的矛盾與荒謬,由此,她為妓女的不平等地位取得尊嚴,也為妓女找到貢獻社會的利基。這些演說內容並非全然源自個人經驗,更多是來自甘古拜的日常閱讀。

如果你有時間再看一次《孟買女帝》,肯定會發現甘古拜是位嚴謹自律的女性,總是抱著書籍閱讀,不然就是規律運動。於是,不是一個人的職業決定一個人的價值與尊嚴,而是一個人願意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彰顯一個人的存在意義。於是,雖然最後甘古拜沒當成電影明星,她的成就卻讓自己成為卡馬提普拉的傳奇事蹟與不朽精神:

「電影明星海報每週五都會換一輪,但甘古拜不一樣,她的照片在卡馬提普拉的牆上,放了五十年。她的一生充滿悲傷,但她一生都面帶微笑,她想當電影明星,但她的一生就像一部電影。」(電影 2:26:30 – 2: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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