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漫畫到電影,《V怪客》(V for Vendetta) 一直都很政治。但比較令人意外的是電影引發的政治案外案,最後還一路延燒到現實中的英國國會,和當時的英國首相東尼布萊爾 (Tony Blair) 身上。
警察國家慈悲心
《V怪客》的漫畫是上個世紀 1980 年代的產物,原作者艾倫摩爾 (Alan Moore) 鎖定攻擊的對象毫無疑問是對當年由鐵娘子柴契爾夫人 (Margaret Thatcher) 領導的保守黨政府。
為了全面打擊勞工運動,柴契爾夫人不計代價擴張警察權力,逮補、暴力排除樣樣來的黑歷史(葉俊榮老師則稱為慈悲心),也使英國警察得到了「柴契爾的皮靴男孩們」(Thatcher’s Boots Boys) 的暱稱。
艾倫摩爾以眼前的社會為藍本,想像一個未來的極端警察國家,接著再從 500 年前的歷史事件中取材。他引用了 1605 年 11 月 5 日,試圖以火藥燒掉國會大廈西敏宮的羅馬天主教徒蓋伊福克斯 (Guy Fawkes) 的故事,讓 V 怪客接手完成蓋伊福克斯 500年前沒能完成的大業:推翻政府。
雖然艾倫摩爾對於電影版弱化他的無政府主義觀點不太滿意,但電影至少真的拍出了炸掉國會的高潮戲,而且居然還是實景拍攝。
《V怪客》史無前例地獲准封鎖英國政府中心白廳 (Whitehall) 街區(通過國會大厦和唐寧街首相辦公室的道路),引入兩部貨真價實的坦克車和上千名臨時演員包圍。事涉國家安全,據說整個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必須受到國安單位的背景調查,並且嚴格清點現場人員和武器的道具。
爹地爹地,我可以拍嗎?
根據製片的說法,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是劇組花了數個月和十幾個政府機關洽商的結果。但劇中的知名英國演員史蒂芬弗萊 (Stephen Fry) 不小心替劇組爆了一個大料。
他回憶到有天對劇組人員問:
「天啊~你們是怎麼申請過關的?」
然後助理導演便指著現場某位實習生說是他搞定的。史蒂芬弗萊終於知道這名其貌不揚的 21 歲實習生才是關鍵人物,並半開玩笑地模仿實習生的口氣說:
「爹地爹地,拜託你讓他們進去拍好不好?」
這位 21 歲的劇組實習生是當時首相東尼布萊爾的兒子尤安布萊爾 (Euan Blair)。新聞一傳開立刻在英國政治圈引發一場口水戰。
柴契爾重創(一說是終結)工會運動之後,英國的政治版圖整個往右傾,連接下來執政的工黨政府都朝右修正了許多。身為工黨歷史上任期最長的首相,東尼布萊爾包含堅持參與伊拉克戰爭、新聞操弄手段、對國會姿態強硬等等作風爭議甚至使他在「史上最令人討厭的英國人」票選中大勝柴契爾。
就在《V怪客》劇組獲准在國會大拍攝厦前不久,布萊爾政府才剛剛以「慈悲心」逮捕一名和平運動人士瑪雅伊凡斯 (Maya Evans)。她炸了國會嗎?沒有。她只是站在同樣在白廳上的陣亡將士紀念碑前,朗誦在伊拉克戰爭中死亡的英國士兵名單。
保守黨國會議員大衛戴維斯 (David Davis) 批評:
「這實在是諷刺至極的巴掌聲!這個偽善的政府一方面逮捕一名女子——只因為她站在白廳表達抗議,另一方面敞開大門熱烈歡迎他兒子打工的劇組登堂入室拍攝一部有關炸掉國會的電影。」
一把火燒到首相屁股(物理)
面對政治,英國人自有獨樹一格的抗議方式:他們接下來真的拿火來燒首相的屁股。
英王詹姆士一世在蓋伊福克斯的火藥陰謀後,為了紀念自己和整個國會成員逃過一劫,便將 11 月 5 日訂為篝火之夜 (Bonfire Night),熱烈慶祝國家又驚險渡過一次政治危機。篝火之夜上原本要焚燒的蓋伊福克斯大型人偶,後來也在英國各地演變成各種花招百出的政治人物人偶。
東尼布萊爾早在 2004 年就被因為伊拉克戰爭的重大爭議被燒過一次,在他政治聲望谷底的 2006 年 11 月 5 日再度和蓋伊福克斯、以及他的好朋友小布希 (George W. Bush) 一起被燒。
但他想必也不會太孤單,歷來被燒個痛快的學長姐還有俄羅斯總統普丁、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德國總理梅克爾等人。
猜猜看 2017 年他們燒了誰?
川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