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笑畫人生》: 心靈雞湯再來一碗──老手法新滋味

喜劇演員通常是這個星球上最憤世嫉俗的一群人,當然,如果是諷刺喜劇漫畫家,還是一位胸部以下癱瘓的諷刺喜劇漫畫家,那麼他應該怒畫人生才對。然而,《 笑畫人生 》(Don’t Worry, He Won’t Get Far on Foot) 的片名似乎有點誤導方向──事實上《 笑畫人生 》整部戲的確很少有令人忍俊不住的時刻,但久違的溫暖情緒卻會在散場的觀眾心中揚起,就像一碗在寒冬裡手捧著的「 心靈雞湯 」。

瓦昆菲尼克斯 主演由真人實事改編的 漫畫家人生 :《 笑畫人生 》。

 

*微雷心得,請安心服用。

 

輕如鴻毛般的沈重

我必須坦承當《笑畫人生》開場時,我看到了一個不安的名字,讓我不禁揣測今天的選擇是不是一場錯誤:《笑畫人生》是由葛斯范桑 (Gus Van Sant) 執導的。

畢竟在好幾部大玩戲法的炫技電影之後,我對葛斯范桑有點敬而遠之。但必須說葛斯的《笑畫人生》讓人有一種久違的感覺,會讓人強烈地想起他當年的《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沒有太多的技法,試著用最輕盈的節奏,講一個最沉重的故事。

《 笑畫人生 》團隊 : 葛斯范桑 (左) 瓦昆 (左二) 強納希爾 (右二) 傑克布萊克 (右)。

葛斯范桑 (左)、 瓦昆 (左二)、強納希爾 (右二)、傑克布萊克 (右)。

「全身癱瘓」這種事是約翰卡拉翰 (瓦昆菲尼克斯 飾) 從來無法想像的,他自稱在他無味的故鄉小鎮上,連身殘人士都很難見到。從小就開始酗酒的約翰當然喜歡把妹,但是跟辣妹閒聊幾分鐘之後,觀眾就很清楚他愛的仍是手握的杯中物,酒精還不需要虛與委蛇地曖昧,它長驅直入約翰的神經中心,麻醉他所有不想原諒的過去。直到一場車禍,他便成了連講話都需要力氣的癱瘓病人,每天遙望窗外,想盡快解決這個痛苦的人生。

 

無酒不歡的「懶」酒鬼, 瓦昆 精準詮釋

就像我們從頭到尾都不清楚,《心靈捕手》裡傷害數學天才麥特戴蒙的回憶是什麼,《笑畫人生》也毫不猶豫地剪去了那場殘酷的車禍是如何殘酷。瓦昆菲尼克斯 (Joaquin Phoenix) 在戲前半的浪蕩酒鬼形象,對很多演員來說不是難事,但是瓦昆最在行之處,在於演出酒鬼的「懶」,那種似笑非笑懶理人生的態度,讓這個整天迷茫的酒鬼格外寫實:很多時候,喝酒並不是因為單純喜歡酒精的味道而已。

瓦昆菲尼克斯 在《 笑畫人生 》中 精準詮釋曾經嗜酒如命的約翰。

 

人生殘酷的強烈對比

而當我們還看著他與剛認識的豬隊友戴斯特 (傑克布萊克 飾演) ──兩個爛醉鬼一起像孩子般在遊樂園玩得開心,下一秒他已經被固定在白色病床上動彈不得,一邊講話,眼淚一邊默默地流出聚集在鼻尖成為一個小點,而他連用手擦去的能力都沒有。葛斯范桑故意省去關鍵戲分的用意並不是在避重就輕,而是他讓演員自己去演出劫前劫後的情感落差,讓那場車禍的殘酷飛散在後半段的每分每秒鐘裡。

遭逢變故的約翰,《 笑畫人生 》將他的故事記錄下來。

 

各司其職的故事角色

老實說,《笑畫人生》是一碗心靈雞湯,這碗湯裡沒有一個角色是實質意義上的壞人,沒有一個角色會令人咬牙切齒,即便是演慣噁爛角色的強納希爾 (Jonah Hill) 與傑克布萊克,在本片中都演得相當可愛,令人想把他們緊緊擁入懷中──儘管布萊克講了非常多非常下流的笑話。

更別提獨立製片女神魯妮瑪拉 (Rooney Mara),即便在這部電影裡只是純粹插花,但是她出現的每個鏡頭都美得不可方物,她臉上的酒窩就像瓷器光滑表面的微凹一樣工整──因為劇中的她一直在笑,似乎每格每鏡都有那精緻的小酒窩,讓人心神蕩漾。

魯妮瑪拉 瓦昆菲尼克斯 在《 笑畫人生 》再度共演。

 

酸甜苦辣編織動人詩篇,一起進入療傷時光

《笑畫人生》這碗心靈雞湯甚至幾乎鉅細靡遺地走過「戒酒12步驟」(12 Steps Program),詳細地像是一部推廣紀錄片,不免可能讓人質疑起是不是下一秒會來個劇情大逆轉。這些步驟你已經在許許多多的類似電影中看過:坦承無力、坦承失敗、學習和解、擁抱錯誤,但正是這些演員彼此之間強大的化學反應,會讓你甘願走過這將近 2 小時的解脫路程,並且感動莫名。

《 笑畫人生 》 劇照 。

這是部大量使用意識流手法與分割鏡頭的電影……沒問題的,你甚至不需要搞懂這些名詞是什麼意義,也不需要害怕自己會迷失在意識流的時間順序裡。因為葛斯范桑流暢的手法,讓每個故事橋段無縫銜接,輔以 70 年代的波特蘭風光與丹尼艾夫曼 (Danny Elfman) 俏皮的配樂,讓這個理應枯燥、乏味與說教的漫長故事,變成一首輕盈卻觸情的詩歌。

《 笑畫人生 》裡的真正主角:真實世界的 約翰卡拉翰 。

真實世界的約翰卡拉翰。

 

再來一碗「 心靈雞湯 」吧!

我們每日都在社群網站上嚐過無數碗心靈雞湯,但《笑畫人生》仍然值得你品嘗一次,因為它保證能讓你看完之後,笑看你自己的人生──那笑容絕不在臉上,而是一種在心裡能夠持續一陣子的溫暖感覺,讓你那不敢面對、距離遙遠的傷疤,又近了那麼一點點。

老手法、新滋味的勵志電影《 笑畫人生 》。

《笑畫人生》原名也可以翻成「別擔心,他靠腳是走不遠的」,有時候也許我們正是需要那些改變人生的傷痛,讓我們失去了代表健全的雙腳,我們才能真正走得長遠。這是一個我們選擇忽略的真正殘酷問題:因為在這些傷痛之前,也許我們根本走不了這麼遠……也許我們早已把自己搞爛了。

《 笑畫人生 》 9 月 7 日起在台上映: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龍貓大王報導你未在意(但很有趣)的小新聞;過時(但很有趣)的昔日事物;失敗/被嘲笑/瘋狂奇怪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