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我的中國,中國卻不愛我:被世界最大電影市場中國拋棄的好萊塢,舔中努力放諸流水

中國觀眾似乎一向很支持哥吉拉,因此,當今年三月《哥吉拉大戰金剛》在中國上映,大家並不意外它能獲得最終 7 千萬美金的優異票房。號稱已經克服疫情的中國市場,大部分戲院都已經恢復營業,看來如今已經成為全球最大電影市場的中國,能為這幾年積極親中的好萊塢電影公司們,多多貢獻營收……事實上並非如此,今年已經過了 3/4,而好萊塢在中國至今仍然過得並不太好,讓我們來看看,中國如何在今年徹底拋棄了好萊塢。

去年過年,中國電影院產業面對他們有史以來最黑暗的新年——電影院全面因疫情歇業。在這個往年生意最好的春節檔期,中國市場比前年少了高達 15 億美金的收益,非常依賴中國市場的馮迪索主演的《血衛》,被迫取消上映;完全迎合中國市場的迪士尼電影《花木蘭》,一樣從檔期表撤退。到了 2020 年 5 月,原本以為有機會開放的電影院,又遭到當局下令繼續歇業的策略……直到 7 月,中國國家電影局宣布,在疫情防控常態化條件下有序推進電影院恢復開放。

到了今年 2 月的春節檔,中國市場可以說已經經過了 7 個月的恢復期——此時美國電影院仍然處於封鎖階段。而就在 2 月 12 日大年初一,中國市場創下了有史以來單日票房最高的紀錄,而在整個過年從除夕至初六的七天期間,全中國票房成績達到了 78.2 億人民幣,超越了疫情前 2019 年 59.05 億的紀錄。新華網開心地慶祝中國票房突破了「全球單一市場單日票房與週末票房」的紀錄,1.6 億中國人民開心進電影院看電影,而其他許多國家的電影院,已經關門將近半年之久。

維吉尼亞大學負責媒體研究的教授柯卡斯 (Aynne Kokas) 表示

「中國市場如今已經是主流電影發行市場的中心,對好萊塢電影公司來說,他們對於電影在中國市場票房比例不斷下降感到憂心。」

過去,大還要更大的好萊塢電影,在電影成本不斷升高的狀況下,開始找尋能夠讓他們貼補成本的海外市場。開放中資進入好萊塢、與中國電影公司合資拍片、或是製作內容友善中國觀眾的好萊塢電影,一直是好萊塢籌措電影成本的方法。但是在這個大疫之年,好萊塢不斷延後電影上映、拍攝工作也大幅停擺的時刻,他們熱愛的中國市場上,卻沒有太多好萊塢電影能為他們多賺點人民幣:2020 年好萊塢電影的中國票房市場份額還有 36%,到了 2021 年,這個數字僅剩下 16%。

南加大政治學教授史丹利羅森 (Stanley Rosen) 表示

「(中國市場)他們已經不像過去那麼依賴好萊塢電影,考慮到當今的中美關係,中國市場已經有能力迫使好萊塢思考,他們該如何『挽救』彼此之間的關係。」

羅森教授的說法點出一個關鍵:現在好萊塢如果想在全球最大的電影市場分一杯羹,他們必須付出更多籌碼以表現誠意。過去原本中國與好萊塢之間有一項協議,約定每年中國將允許進口最少 34 部好萊塢電影。但是這項協議已經在 2017 年到期,之後從未重簽或協調新合約的內容,這段時間裡好萊塢電影進口的情勢,一直處於中國政府最擅長的「模糊空間」模式之中:語焉不詳、曖昧不明。而考慮到川普在 2017 年走馬上任美國總統後,他對中國採取嚴厲的封鎖手段,這當然更讓這份協議難以朝著對好萊塢有利的方向進行。

2019 年,中國進口了 52 部好萊塢電影,超越最少進口 34 部好萊塢電影的協議門檻;2020 年,中國進口了 30 部好萊塢電影,差了一點,但還說得過去(因為疫情嘛);但是到了今年已經過 3/4 的現在,中國僅進口了 17 部好萊塢電影,這個數字明顯少了很多。而且,許多在美國票房還不錯的大片,至今在中國都仍然沒有上映。這包括了票房萬靈丹的漫威影業作品《黑寡婦》,以及華納影業的《怪物奇兵 全新世代》。

玩命關頭 9》是這 17 部獲准進口的好萊塢電影之一,唐老大的魅力在中國收割了高達 2 億美金的票房,這部電影的全球票房約為 7.1 億美金,而美國本土票房為 1.7 億美金。可以清楚看出,中國人對光頭家族的熱情,對這部電影的收益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支持動力。但反過來這也顯示,中國觀眾並不是不看好萊塢電影,只要合他們的胃口,他們就願意捧場;而獲得他們的芳心,電影就能大撈一筆。而《玩命關頭 9》還不是今年中國票房冠軍——許多中國國產電影的票房狠壓這部洋電影。

漫威影業努力為梁朝偉在《尚氣與十環傳奇》裡飾演的角色改名,避免觸碰讓中國觀眾反感的黃種人歧視。漫威影業總裁凱文費吉在面對中國娛樂媒體專訪時,特別強調了他們的努力。但是另一方面,中國小粉紅們已經抓到了尚氣的小辮子:飾演尚氣的華裔演員劉思慕,曾在過去的專訪裡說過「中國有如第三世界……許多人被迫餓死」的言論,因此他被視為「境外辱華」的不友善人物之一。而《尚氣與十環傳奇》這部充滿中國風味、耗資可能將近 2 億美金的電影,卻仍然無法在世界最大的電影市場上映。

沒有任何一絲辱華可能的電影《湯姆貓與傑利鼠》(Tom and Jerry),是少數今年能在美國與中國同步上映的電影,而它在中國市場獲得破億人民幣的成績。儘管換算成美金僅有 1,600 萬,但這部電影已經是今年在中國表現最好的好萊塢電影之一。去年原本瞄準中國遊戲玩家的《魔物獵人》,一上映就因為社群批評而慘遭下檔;更不用提未上映就風波不斷的《花木蘭》。過去 2010 年代,好萊塢電影年年可以輕易分到 40% 以上中國電影票房市場利潤,如今,這種榮景已經不再。

今年剩下 3 個月,好萊塢面對中國剩下的強檔陣容,還有《沙丘》與《007:生死交戰》。這兩部電影當然強檔,製作水準與內容都很不錯,但它們能否在中國博得彩頭?判斷的標準卻不是根據電影內容的好壞。《沙丘》應該會獲得不錯的成績,因為與中國關係良好的傳奇影業,是這部電影的共同製片者之一,傳奇應該可以負責打好在中國發行的相關關係;而發行《007:生死交戰》的環球影業,其母集團維亞康姆 CBS (ViacomCBS),將參與接下來 2 月的北京冬運世界轉播。

但這些幕後的關係,也僅是保證這兩部電影能在中國於十月底順利上映,不保證他們會成為中國觀眾的最愛:今年中國最賣座的電影(很可能也是今年全球最賣座的電影),是 2 月上映的中國電影《你好,李煥英》,票房高達 54 億人民幣。而最賣座的好萊塢電影《玩命關頭 9》與《哥吉拉大戰金剛》,票房分別為 13 億與 12 億人民幣,與《你好,李煥英》有好幾倍的落差。事實上,今年中國票房前十大的電影,也只有這兩部作品入榜,這對於積極想與中國人做生意的好萊塢來說,是難以面對的慘淡。

一心想打入中國市場的好萊塢,如今打不過已經蓬勃發展的中國影壇,加上中國政府的曖昧手段、與中國社群無的放矢的辱華指控,好萊塢面對了重大的選擇:是要繼續拍攝更加頌歌中華優良傳統價值、保證無辱華意識主題與無辱華演員的電影;或是放棄這個每日都有 1 億美金票房的龐大市場呢?這問題甚至比武漢肺炎病毒還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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