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男神史恩康納萊已經在 2020 年去世,事實上,他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離開我們:2007 年,他多次公開表示自己已經正式退休。康納萊是許多人心中最偉大的詹姆士龐德、是史上最厲害的潛艇艦長、與只用一把雨傘就能幹掉戰鬥機的考古學教授。
但好萊塢並沒有善待他,沒有繼續給他一個領銜主演的位子。而以下這個例子,又是一個明證:史恩康納萊原本會在《駭客任務》系列電影裡演出,但他回絕了。
這是個老故事,康納萊其實拒絕了許多經典大片的角色,而儘管他已經從 60 年代起就是一位影壇傳奇,這些大片絕對會讓他更上層樓。而他拒絕過哪些強檔大片的邀約呢?諷刺的是,能告訴我們答案的人,正是《天降奇兵》這部強檔大片的監製唐墨菲——不,《天降奇兵》並不是什麼強檔大片,而這部電影直接埋葬了康納萊的事業。
先不管這個,墨菲轉述了康納萊的說法,以及他為什麼要接演《天降奇兵》。
「我曾經拿到了《魔戒》系列的角色,然後我拒絕了,因為我不了解《魔戒》;《駭客任務》系列邀請了我兩次,我還是放棄了,因為我不懂《駭客任務》。我一樣也搞不懂《天降奇兵》,但是如果我又放棄了《天降奇兵》,那我就真的該死了。」
是的,康納萊本來會是魔戒遠征隊的一份子,他一頭銀白秀髮、還有一臉銀白鬍子,你知道他放棄了哪個角色:當然是德高望重、長髮長鬚的灰袍甘道夫。但是康納萊不了解——可能也懶得去了解——甘道夫對於奇幻中土世界的重要性,因此他放棄了。
再來,他又放棄了更加「不知所云」的《駭客任務》——當年許多好萊塢明星紛紛放棄這部電影,因為他們不是壓根無法理解「母體」的概念、就是覺得這種俄羅斯套娃的科幻地獄概念,完全無法讓觀眾買單。
問題是,康納萊說他放棄了「兩次」,這代表在這套電影系列裡,至少有兩個角色原本會屬於康納萊,那麼會是誰呢?會是基努李維飾演的尼歐嗎?這代表我們原本會看到,康納萊用他的「龐德劈」打退 100 個史密斯探員嗎?或者反過來,康納萊會飾演史密斯探員嗎?那也不可能,我不能接受康納萊迷人的深棕雙眼老是被墨鏡擋住⋯⋯而且一身狂野的康納萊,跟冷冰冰的史密斯根本不相配。
事實上,《駭客任務》一票演員,接演當時的年齡大多都不到 40 歲,這當然是為了片中大量的打戲考量——這些演員的體力年齡,必須能承受大量的武打排練與特技動作。但無論如何,當時已經接近 70 歲的康納萊如果真的出演《駭客任務》,勢必會是一個城府深沈、不怒自威的權威角色。而這種角色在《駭客任務》裡只有一位:帶領尼歐理解母體祕密的莫斐斯。
當然你會說,莫斐斯在這部電影裡也有許多打戲,包括一腳把基哥踢飛三百尺。而已經是爺爺輩的康納萊,怎麼可能這麼靈活——那可能需要維骨力、很多維骨力 (Viartril-S, lots of Viartril-S)。
想想其實不太合理,但是,「莫斐斯應該是康納萊」的流言,在全球癡迷《駭客任務》系列的 2000 年代,幾乎是個同好皆知的基本知識。不過,確實很多明星放棄成為莫斐斯的機會,例如羅素克洛或是方基墨等等,但是康納萊卻不是他們其中之一。
根據報導,康納萊放棄的角色,其實是《駭客任務:重裝上陣》裡登場的「造物主」。想想你在電影裡見過的造物主,他與康納萊一樣都有著白髮白鬚,這個答案實在合理多了。
想想,如果尼歐在《駭客任務:重裝上陣》費盡千辛萬苦、推開了那扇大門,然後他看見的是一身白裝的史恩康納萊,觀眾可能立刻腿軟跪倒。因為以康納萊的氣勢與資歷,當他在這種解開謎團的電影高潮時刻出現,所有觀眾自然會認為他就是尼歐要面對的最終大魔王。但當我們在大銀幕上,看到了飾演造物主的澳洲演員赫穆特巴凱迪斯,感覺迷惑的觀眾絕對比感到震撼的人還多——至今大多數觀眾仍然不認識「赫穆特巴凱迪斯」這個名字。
這不是誰的錯,單純就是史恩康納萊放棄了這個驚嚇全球觀眾的輝煌時刻,他原本能讓觀眾感受到造物主的霸氣,很可惜地,這個可能性沒有在我們的母體版本實現。不過,觀眾並不一定知道這殘念的事實,但是,顯然康納萊自己後悔了——而這成為了他演出《天降奇兵》的原因,他願意演出這部漫畫改編電影,儘管他沒有看過原作,不了解百戰獵人闊特曼在電影裡應該是什麼形象、甚至連劇本也看不懂(這部電影的劇本修改過幾乎無數遍),但是,他還是願意演出這部過去他不可能接受的電影。
康納萊後來批評沒有讓他重返榮耀的《天降奇兵》,他這樣說:
「(導演史蒂芬諾瑞頓)拿了 8 千 5 百萬美金,在布拉格執導《天降神兵》,很不幸地在那之前,他應該先去醫院檢查,因為他早就應該因為神經病而被關起來⋯⋯所以我們盡可能地挽救這部電影,我最後還得出很多力,幫忙剪接與挽救這部電影。」
但是,康納萊願意演出《天降奇兵》的另一個原因,其實與他放棄《駭客任務》或是《魔戒》的原因可能是相同的:《天降奇兵》給了他一個主角大位,而其他兩部電影並沒有。
我們知道,灰袍甘道夫在《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裡的戲份,只到電影中段左右。這部電影的主角,是哈比人佛羅多;而《駭客任務:重裝上陣》裡的造物主,戲份更少,完全就是個「RPG 遊戲裡的長老」,出來交待一下劇情,連表演一下詠春或子彈時間都沒有。
事實是,年近 70 歲的康納萊,仍然期望另一個演出男主角的機會。他的知心好友(與壞心損友)米高肯恩講得更直接:
「電影圈已經淘汰史恩康納萊了,因為他堅持不甘只演老人小角色,而他們也不想提供那種可以跟年輕美女談戀愛的機會給他。」
但是你可以在《天降奇兵》的海報裡,看到康納萊的大頭被放在最中間(而且是所有角色人頭裡最大的)。在這部電影裡,康納萊是主角(事實上應該是頑童湯姆才對),所有《天降奇兵》的宣傳都以康納萊為主,可以說,這部電影純粹販賣史恩康納萊的魅力,沒人在意這部電影的原著來自漫畫宗師亞倫摩爾、沒人在意康納萊飾演的角色,來自於 19 世紀冒險名作小說《所羅門王的寶藏》。觀眾只想再看一次史恩康納萊,這是他們在久違康納萊多年後,能再一次看他在大銀幕上把壞蛋揍得扁扁的。
成語說「老驥伏櫪」,是形容老馬仍然伏在馬槽邊,期望自己下一個馳騁千里的機會。這個成語用來讚美那些胸懷壯志的老前輩們,但是,換個角度,我們真的給了老前輩一條千里征途嗎?不管康納萊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把基努李維踢飛,好萊塢真的願意給他一個飛踢的機會嗎?不,並沒有,好萊塢的演員保鮮期僅到 50 歲而已(女演員甚至僅到 40 歲而已)。
只有極少數的演員,能夠像安東尼霍普金斯或是海倫米蘭一樣演到老,而即便是他們,也很難擁有主演電影的機會,使他們只能在獨立電影或是英國影壇找機會。
康納萊演出《天降奇兵》,是他生涯的大污點,但這個污點有一半的責任在好萊塢身上,這樣的污點不只一個,而且到今天,仍然持續在其他演員身上發生。
如果你惋惜我們無法在《魔戒》或《駭客任務》裡看到康納萊,也許更值得惋惜的是:竟然沒有電影公司願意讓年老力衰的康納萊,再演一次風風光光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