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農場我的家》是俄羅斯導演維克托科薩科夫斯基於挪威拍攝的作品,全片捨棄了對話、旁白,或是字卡等,英文片名「Gunda」(甘妲)便是我們唯一從電影中接收到的文字資訊。
《農場我的家》強而有力的紀錄片
甘妲是主角──一頭母豬的名字,此片以剛分娩的她為始,記錄下農場中各種動物的日常身影。電影看似鬆散瑣碎的生活切片組成,導演卻能梳理出當中的戲劇張力,構成一部強而有力的紀錄片。
電影以「真實電影」的方式旁觀生活在農場裡的動物,以動物的水平高度拍攝,迫使我們平視牠們,以牠們的視角觀看。在導演以及共同攝影師 Egil Haaskjold Larsen 的攝影下,乾淨的黑白色調,讓每幀畫面都像一幅畫,而以望遠鏡頭捕捉的淺景深攝影,拉近了觀看者與被攝者的距離,也放大了我們對這群動物的共感。
牠們身上毛髮的質感、眼神流露出的情感,讓我們以前所未有的視野看待這群日常所見的牲畜。
本片大致可分成三個部分:第一為剛分娩的甘妲與她的小豬在豬窩裡建立的母子關係;第二則是安插了初來農場的雞隻以及在農場生活的牛群的中場段落;最後又回到甘妲與長大後的小豬最後的相處時光。牠們能跑能跳能叫,有豬隻親子互動的動人片刻,也有牛群互相合作的夥伴連結,看似自由的風光明媚,卻是以黑白攝影記錄下來的田園景象。
縱使此片隱匿了所有人類的在場,而把農場區隔開來的網子及欄杆、甘妲及牛隻耳朵上的掛牌等,再再洩漏牠們受人主宰的跡象,同時也預示了此片結尾的悲劇。
透過動物最「人性」的一面,省視你我的行為
不過,在觀看的過程中,牠們的命運其實早已烙在我們心中,因為我們其實都心知肚明,自己餐桌上的肉食來自何方,自己的生理需求便是始作俑者。
在這樣的戲劇性諷刺下,這些動物的舉手投足,儘管如此恬靜、如此展現活力,牠們的叫聲總像是淒厲的哀嚎。然而,我們只能坐視著牠們的命運到來──龐大的輪胎壓過草皮,巨大的機器運轉聲劃破牠們的喧囂,鏡頭並未帶出機器的全貌,也許從動物的視角來看,人類的入侵是未知的恐懼,還未能搞懂事情的全貌,便粗暴地帶走了甘妲辛苦哺育的子女,就如同人類文明入侵野生動物的棲息地那般。
《農場我的家》捨棄文字訴說、捨棄煽動情緒的配樂,最殘暴的景象也是發生在畫外,徒留宛如大夢初醒、遍尋孩子不著的甘妲,導演維克托科薩科夫斯基試圖以牠的母性,以及動物其他的生命書寫來喚醒我們對牠們的同理,重新觀看這些動物最「人性」的一面,並省視自己的所作所為。
人之所以會將動物取名,顯露著另一種人與動物的連結,這種關係有別於掠食者及獵物,而是一種同伴關係,我想片名的「甘妲」,作為此片唯一的文字,便是導演所希冀的人與動物和平共存的理想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