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電影魔王列傳 !《瞞天過海》賭場老闆泰瑞班奈狄,其實是一位優秀的機器人

泰瑞班奈狄 (Terry Benedict) 很忙,他是賭城頂級的百樂宮賭場 (Casino Bellagio) 老闆,他忙著翻新百樂宮的建設、忙著照顧剛交到的女朋友、還要忙著提防女友的前夫——一個名叫丹尼歐遜 (Danny Ocean) 的出獄魯蛇來搞麻煩(而且他還有很多魯蛇朋友幫忙搞麻煩)。在《瞞天過海》(Ocean’s 11) 系列三部曲裡,安迪加西亞 (Andy Garcia) 飾演的泰瑞,是歐遜一行人最大的勁敵,讓我們來仔細看看這個有趣角色的細節——認識一下泰瑞這位銀幕魔王是多麼地苦命。

《瞞天過海》系列電影裡,當然有許多超現實的行竊手段,但是至少有一句貨真價實的忠告,對所有熱衷賭城的賭客都很受用:

「賭場永遠是贏家。」

很受歡迎的百樂宮賭場當然是賭城的大贏家之一,而根據電影裡的描寫,百樂宮能成為贏家,都要歸功於老闆泰瑞班奈狄。班奈狄不是一般想像中的賭場老闆,腦滿腸肥地坐在辦公桌後等著數錢。事實上,在電影裡,班奈狄與其說是賭場老闆,不如說更像是上市上櫃企業的忙碌 CEO:按照電影裡的說法,這個角色根本是台「機器」。

他每天下午兩點抵達百樂宮辦公、每天傍晚七點準時到大廳視察、讓賭場經理為他簡報三分鐘……他還要親自問候每位貴客,用西語、德語、義大利語和日語與豪賭客閒聊——泰瑞還秀了一句「またね」(下次見)。晚上七點半,他帶著助理整理好的賭場收益與門禁密碼離開。這樣身價超過 7 億美金的大老闆,卻仍然記得賭場每個泊車小弟的名字。泰瑞不只是事必躬親,他精準的每日行程是高度控制欲的象徵,而他也有足夠的能力控制百樂宮上下大小事——根據麥特戴蒙的說法,

「你們還真會挑,這傢伙既聰明又無情。」

但是泰瑞不只是管理企業有一套,他還有很大的擴張野心,他的競爭對手——後來加入丹尼團隊、負責出資的魯本,就是他的手下敗將(事實上魯本在整個三部曲裡,一直是敵人的手下敗將)。魯本是這樣說的:

「他毀了我的賭場,把我攆出去、下個月還要炸了賭場來蓋什麼高大上的玩意……你們要搶泰瑞班奈狄,最好他媽的搞清楚……這裡以前很文明,你打人,他就回打你了事。但是遇到班奈狄,最好別讓他知道你有份參與,不要讓他知道你名字、或最好以為你死了。否則他會宰了你,屍骨無存。」

整體來說,泰瑞最顯著的性格,就是旺盛的控制欲,從控制欲延伸而出的行為,就是「人如犯我,我必百倍歸還」,因此他不能允許自己的賭場被攻破。當然,沒有任何賭場老闆會允許這種事,但是對班奈狄來說,自己日復一日規律地堆疊出來的完美被破壞,這不只是賭場的實質財務損失而已,這是徹底踐踏他這個人奉為圭臬的價值觀。一般我們在類型電影裡看到的控制狂魔王,通常會被描述成神經質的管家婆,有著不輸給處女座的詭異完美主義——但他們到電影最後,卻通常會豁出去放棄這種堅持,然而泰瑞並沒有。

這種從企業損失轉化為個人私仇的憤怒,從《瞞天過海》延伸到了《瞞天過海 2:長驅直入》,泰瑞獵捕到了全部 11 位大搖大擺從百樂宮提領現金的歹徒們。奇異的是,泰瑞並沒有立即以行刑式手段幹掉他們——這與魯本的忠告截然不同。相反地,他要他們將賭場被竊的 1.6 億美金,連本帶利地還給他。可以說,一顆子彈的痛苦,絕對比不上再幹一筆億萬劫案來得深刻,但是,與其說泰瑞其實是城府很深的虐待狂,不如說,他要的只是被歐遜一行人破壞的「日常」,回歸到原來的模樣。

所以,這是泰瑞班奈狄令人印象深刻之處,他不是性格扭曲的虐待狂與神經質反派,他是正直到僵硬不可動搖的機器人,對他來說,女友被前夫搶走(這算 NTR 嗎?)甚至不是最大的困擾——他也沒有要求離開的茱莉亞羅勃茲 (Julia Roberts) 回到他身邊,他充分遵守「以眼還眼」的古老法典,而且對這種堅持樂在其中。《瞞天過海》很棒的一點,是設定泰瑞這樣的角色,站在觀眾認同的 11 位主角對面,他甚至沒有任何幫手、沒有任何外援,他就是個錢多權大的賭場老闆,一個人對抗 11 個人。

但是《瞞天過海》整部電影的過程中,泰瑞這個獨木撐天的反派角色,卻沒有被浮誇的妖魔化。在許多「正義團隊 vs 大魔王」的電影裡,鏡頭時間大部分都分給人數眾多的英雄團隊,這導致反派只能像個枯坐在王位上等待的無聊傢伙,偶爾放放狠話(你能在《復仇者聯盟 2:奧創紀元》或是《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裡看到這種情況),這樣的反派無法讓人印象深刻,但是泰瑞並非如此,他沒有出乎觀眾意料的超能力,他的超能力跟蝙蝠俠差不多,他許多時候甚至稱得上光明正大。認真說起來,觀眾時常忘記,丹尼歐遜才是真正的反派。

所以泰瑞班奈狄在《瞞天過海》裡做錯了什麼?其實他還真沒做錯什麼。

確實他搶了魯本的賭場,在道義上好像不夠敬老尊賢,但在商言商,魯本也絕非一路靠著笑臉就爬上賭場大亨的位子,更何況泰瑞也沒有趕盡殺絕——《瞞天過海:13王牌》剛好是最佳的對比。他是否對女友茱莉亞羅勃茲非常惡劣?看起來也沒有。泰瑞可能不是一位喜歡談情說愛的好男友,但他看來對女友也是待之以禮、敬之如賓,沒想到卻因為女友而惹來了大麻煩——但別忘了,他也沒有因此遷怒、甚至加害這位離開他的前女友。

所以我們可以說,泰瑞還真的是超級苦命,他是一位你會放心讓他管理企業的優秀經理人、不會因循苟且、同時積極拓展,這個角色只是恰巧不幸誕生在一部劫盜電影裡,被迫成為了一位大魔王——還好,安迪班奈狄成為了一位我們喜愛的銀幕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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