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的百變巴黎:
第 33 屆夏季奧運將於 2024 年 7 月 26 日至 8 月 11 日在「花都」巴黎展開!睽違百年,這是巴黎第三次舉辦奧運,也是首次將開幕式移師塞納河舉辦,奧運賽事場館將觸及艾菲爾鐵塔前的耶拿橋、戰神廣場,還有巴黎大皇宮、凡爾賽宮等勝地。在為巴黎奧運暖身的同時,跟著電影神搜一起探訪巴黎之美吧!
2008 年,一部描述「法國羅賓漢」、知名黑幫份子的傳記電影《梅漢林:死亡本能》(Mesrine: Part 1 – Death Instinct) 上映了,榮獲當年東京影展影帝。而誰最適合飾演這位法國傳奇黑幫梟雄?當然是文森卡索 (Vincent Cassel),我們知道想進入好萊塢的歐洲演員,都得先演壞蛋。但是卡索連在自家法國電影裡,也常演反派。
這明顯不是什麼橘逾淮而為枳的情況,卡索的下巴曲線銳利地像剃刀、高聳的眉頭與細長的鼻樑彷彿想掩蓋眼神裡的惡意——他不做魔王,實在是暴殄天物。
天生的魔王——文森卡索
小時壞壞,大未必佳,文森卡索在法國電影《恨》裡飾演了一位雙失少年主角。儘管其實少年那時已經接近 30 歲,但這是他第一次被影壇看到的機會。《恨》讓他榮獲了兩項法國電影最高榮譽凱薩獎的入圍:最佳男主角與最有前途演員。
可以說,凱薩獎的入圍幾乎預言了卡索的「前途」:他擅長飾演性格躁動的角色,令人感受到真實的威脅與不安感。這條偏差之路他走得越來越穩,當年紀漸長,這些躁動感轉化為深沈的城府,當他在大銀幕上優雅的微笑,你知道只要一個不注意,那上揚的嘴角立刻就要下降,嘴邊那兩條狹窄法令紋消失時,有個倒楣鬼就要消失了。
先不提好萊塢,卡索單單在法國就積極地發展他的反派事業:在《鬼哭狼嚎》(Brotherhood of the Wolf) 裡卡索不在意殺害婦孺,甚至強暴自己的姊妹;在《太保密碼》(Dobermann) 是徹底無法無天的街頭暴徒;還好,在盧貝松的法國電影《聖女貞德》(The Messenger: The Story of Joan of Arc) 裡飾演吉爾德雷 (Gilles de Rais),還是陪伴貞德一起作戰的法國元帥——等等,吉爾德雷不就是童話故事《藍鬍子》的原型嘛?忘了提醒你,吉爾還喜歡空閒時膜拜撒旦⋯⋯嘖,卡索的臉孔就是很適合把別人推去獻祭的冷酷模樣。
在經過以上 90 年代末期法國電影的「鍛鍊」後,進入新世紀,2000 年代初期的卡索開始拓展他的犯罪版圖 ── 進入好萊塢。2001 年他演出了妮可基嫚主演的《驚婚記》(Birthday Girl),這部電影對卡索來說有點不一樣 ── 並不是代表這次他要演好人,他還是演壞蛋,還是個脾氣暴躁的暴力罪犯,但《驚婚記》裡他做出了重大演化……從法國暴徒變成了俄羅斯暴徒,改了國籍,一樣犀利,真是好棒棒。
之後,不確定是好萊塢持續不斷的「海外男星歧視」原因,文森卡索繼續演壞蛋,不只他本人演壞蛋、也要幫窮凶惡極的動畫壞蛋配音:例如《冰原歷險記》(Ice Age) 裡榮登食物鏈高位的掠食之王劍齒虎(雖然我們知道迪亞哥是隻面惡心善的大貓貓),牠的法文版聲優就是卡索。卡索在好萊塢繼續飾演各種壞蛋、低格調的壞蛋、高格調的壞蛋、低格調但其實還蠻高格調的壞蛋(《玩火》其實是個好例子)等等。而終於,到了 2008 年的《梅漢林:死亡本能》,他演出了法國犯罪之王,這下不壞都不行。而最重要的是,這次他終於獲得了凱薩獎影帝 ── 感謝天!當壞人真好!
2010 年,《梅漢林:死亡本能》終於到了美國上映,剛好這一年,卡索也演出了美國電影《黑天鵝》── 這是一部描述娜塔莉波曼心靈崩潰的電影,而卡索飾演劇中芭蕾舞團的總監。好樣的,我不用爆雷《黑天鵝》的劇情,你大概也猜得到……卡索一定拼命虐待波曼!逼她做出各種不人道的舞蹈動作!他就是讓天鵝變黑的壞傢伙!聽起來不錯,完全合乎卡索邏輯。
不過《黑天鵝》在演什麼,不是現在的重點。真正的重點是,卡索這位到《黑天鵝》幾乎已經演了 15 年壞蛋的銀幕狠角色,第一次露餡了:他不該演出任何與芭蕾舞相關的角色,因為這會暴露出他與舞蹈的深淵關係,讓我們知道這個經典壞蛋,有個可愛的背景故事。
經典壞蛋的真面目 ── 資深舞棍
而其實,我們知道卡索不只是個壞蛋,而且還是資深舞棍的事實,是早在《黑天鵝》之前、 2004 年的《瞞天過海 2》(Ocean’s Twelve)。
《瞞天過海 2》不是最好的《瞞天過海》電影,因為這部電影的劇本,其實本來是完全另一部獨立電影。當然《瞞天過海 2》仍然很有趣,但是整部電影有點凌亂與一廂情願,觀眾能獲得最大的樂趣,仍然是在這些演員之間銀幕下極佳的化學反應 ── 所有演出《瞞天過海》系列的演員,不只在銀幕上默契極佳,戲外他們更是知心好朋友。麥特戴蒙甚至還坦承:
「拍這部電影隨時隨地都很歡樂,跟這群演員在一起,我們就是全天下最鐵的哥兒們……我們把難事都丟給導演,然後自己每週工作兩三天,其他時候我們都在打高爾夫、或一起 happy ……」
所以,如果有觀眾說,《瞞天過海 2》最精彩的不是根本在開同學會的喬治克隆尼或是布萊德彼特,我可以理解……而他們如果說,《瞞天過海 2》裡最棒的是文森卡索,那我完全可以認同 ── 儘管這等於在說,卡索比這 11 位好萊塢男星還要搶眼。原因來自這一段劇情:卡索飾演的怪盜,闖進了 11 人盜賊團都進不去的雷射網……還是跳著卡波耶拉戰舞進去的。
《瞞天過海 2》裡最帥的壞蛋 ── 跳舞穿越雷射的「夜狐」
文森卡索在《瞞天過海 2》一樣飾演壞蛋 ── 雖然這整套電影系列裡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壞蛋。但卡索不是普通的壞蛋,他在劇中飾演富可敵國的圖魯爾男爵 (Baron François Toulour),但他同時也是「夜狐」……一位技藝高超的竊賊,只為了挑戰偷竊技巧極限而偷竊。但夜狐最厲害的是,他真的會卡波耶拉 (Capoeira)。這段舞蹈戲裡全是文森卡索親自上陣,雷射光是假的(妳能發現有些光束根本不遵守透視法則)、一個夜狐從雕像上後空翻落地的鏡頭也是替身,但除了這兩者之外,全是真的。
別意外,文森卡索的藝界人生是從舞蹈開始的,甚至可以說,這是家傳淵源:
「事實上,我跳了好幾年的舞,我是從舞者工作開始這行事業的。我的父親就是一位舞者,所以我真的是在佈景、後台與舞台上長大的……你知道嗎?我就是從這種環境裡成長的,所以我自然要跳舞 ── 我在巴黎與紐約學了總共 7 年的芭蕾,所以我真的知道(《黑天鵝》)在演什麼,我還記得舞團清晨的空氣聞起來是什麼味道,而且我還留著緊身褲與整套裝備。」
「所以……我為了《黑天鵝》又回去上了一點課,因為我想要讓自己回到最適合電影的狀態,然後你知道的,這些練舞過程仍然很痛苦。」
沒錯,就跟我們的瑞典國寶、北歐芭蕾舞王麥斯米克森 (Mads Mikkelsen) 一樣,文森卡索也是位芭蕾舞者。但是,卡索會的舞步可不限於芭蕾:
「我的父親是一位踢踏舞者……而就我來說,我跳芭蕾、而我也跳爵士舞、我還會跳踢躂舞、最後是卡波耶拉,這種舞有一點武術的成份,但它仍然是一種舞步。看看我全部都學了一點,但你知道的,沒有一項是真的精通的。」
我們可不相信什麼「鼯鼠五技而窮」這種自謙話,因為《瞞天過海 2》看起來太驚人了,文森卡索真的會跳卡波耶拉。這個所謂「真的會跳」,指的是他的表演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之處。你也許這輩子沒聽過或看過卡波耶拉,或完全不了解卡波耶拉的舞步是什麼樣子,但這不妨礙你對卡索的演出嘖嘖稱奇。請看他的柔軟度、那緩慢的單手後翻(比快速版更難)、那優雅的側翻、單手倒立、頭頂倒立旋轉、還有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算兩個)。如果這算卡索說的「不太精通」,我都想要翻個白眼先。
貝托西馬斯 (Beto Simas) 就覺得卡索太謙虛,他說:
「亞洲武術過去 30 年來稱霸了動作電影,而如果現在好萊塢想找些新滋味,卡波耶拉會是個好選擇……而大銀幕上最值得紀念的卡波耶拉時刻,就是文森卡索飾演的夜狐,使用卡波耶拉穿越一大片移動式偵測雷射。」
我忘了提了,西馬斯是在國際上推廣這項巴西傳統技藝的「卡波耶拉巴西」(Capoeira Brasil) 組織創辦人,而《瞞天過海 2》借助了卡波耶拉巴西的合作,完成了這整個片段。
年輕的卡索,在馬戲團與芭蕾舞課程裡訓練各種高難度肢體動作,因為他發現,所有他喜愛的演員,在體能面上都很出色 ── 這讓他們的行住坐臥都能帶有非常個人的色彩。這種體能基礎,在他後來搬到里約後,讓他自然地接觸了巴西國粹卡波耶拉。像他說的:
「里約這裡每個人都體態勻稱,大家都慢跑或是去健身房。」
這種健康生活令他遠離了香煙與酒精(大部分時候),也讓他認識了另一位體態非常均勻的前舞者,這位前舞者雖然已不再練舞,但他仍然常常練習卡波耶拉以保持身材。這讓卡索開始對這種陌生舞蹈有了興趣。
跳舞跳得太經典,足以放入間諜博物館館藏
事實是,德國間諜博物館 (German Spy Museum) 也覺得這一段卡索的卡波耶拉,有資格入列他們的館藏中:博物館內佈置了非常類似的雷射網(無殺傷力),還播放了與《瞞天過海 2》這個片段裡一模一樣的配樂,讓訪客們可以測試自己的身手,順便幻想一下……自己也許能像文森卡索一樣,用卡波耶拉輕鬆地悠遊於雷池之中。
很可惜地,好萊塢或法國電影圈,沒有繼續挖掘全球使壞的文森卡索真面目,讓他的精湛舞步,再也難在大銀幕上嚇傻觀眾。我得說,如今觀眾在電影裡看到卡索,已經有肉體記憶會提醒他們,這傢伙等等一定會叛變、翻臉或是叛變翻臉後早死。但是你知道卡索會跳舞嗎?可能不知道。
而這才能讓卡索更上層樓,讓觀眾見識他的才能不只是使壞而已,他的邪氣與帥氣,來自於他絕佳的體能狀態,而跳舞,看來是這位經典大魔王,散發氣場的最佳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