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干達、漫威宇宙與保險公司,沒有人知道瓦干達國王的痛苦:《黑豹》查德威克鮑斯曼如何瞞了好萊塢?

8 月 28 日,漫威影業總裁凱文費吉 (Kevin Feige) 收到了一封意料不到的緊急 email,通知他瓦干達國王狀況危急——查德威克鮑斯曼 (Chadwick Boseman) 狀況已經危篤。這封信甚至沒有解釋更多細節,費吉的驚駭可想而知。鮑斯曼主演的《黑豹》(Black Panther) 在全球票房突破 13 億美金;而黑豹是漫威電影宇宙目前僅存的幾位資深復仇者英雄之一。費吉勢必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連整間漫威影業最大的老闆——還能直達老鼠之家天聽——的費吉都不知道鮑斯曼生病的這件事,那麼,漫威宇宙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根據好萊塢報導者 (Hollywood Reporter) 的調查,漫威宇宙真的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瓦干達國王出了問題。起因之一,在於鮑斯曼從未私下或公開談論過自己的病情。但是公佈病情是一回事,有些事情不用當事人開口也看得出來:鮑斯曼前幾個月突然暴瘦,引起了網路粉絲的一陣熱議。但是鮑斯曼不但沒有趁這個時機承認健康問題,另一方面,他卻仍然非常積極地在準備《黑豹》續集的工作——他相信自己能克服病情,在明年 3 月《黑豹 2》開鏡之前,完成增胖與練肌的塑身訓練;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已經準備在 9 月演出下一部新電影——病人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行事曆排得這麼滿?

織田信長的霸王之路令人嘖嘖稱奇,部份理由是來自他毫無成見的遠見。他包容外國知識,甚至讓一位黑人成為他的貼身武士。這位稱為彌助 (Yasuke) 的黑人武士,想必與信長之間有許多有趣的互動。米高梅影業早在去年初,已經買下了《彌助》這部描寫日本史上唯一黑人武士的劇本,而現在我們知道,鮑斯曼原來就是彌助,而這部電影預計將在 9 月開鏡。但如今,我們已經看不到鮑斯曼在日本戰國時代活躍的英姿了……可以想像米高梅影業在聽到死訊時有多麼驚訝。

迪士尼與漫威和我們一樣震驚於鮑斯曼的離去,因為守口如瓶的他僅向幾個家人以外的人士透露。根據媒體調查,這些知情者包括了監製羅根科爾斯 (Logan Coles),科爾斯與鮑斯曼早在大學就相識,是多年表演事業、與一起推動黑人運動的夥伴,鮑斯曼走前告訴他:

「你不准給我停下來,聽到了嗎?」

還有多年來的經紀人麥可格林 (Michael Greene)、體能訓練師愛迪生漢德森 (Addison Henderson) 以及《42》導演布萊恩海格蘭 (Brian Helgeland)。

就這樣,你可以輕易發現,這些人幾乎就是他最親近的密友:一個是同學兼戰友,好幾年一起通霄寫稿排練;瞞不了經紀人與體能教練;而《42》讓鮑斯曼一鳴驚人,他與導演之間當然有莫逆的革命情感。而這四位人士,都沒有直接參與鮑斯曼在漫威影業的工作——意味著瓦干達真的沒人知道帝查拉的狀況。《黑豹》導演萊恩庫格勒 (Ryan Coogler) 不知道;麥可 B 喬丹 (Michael B. Jordan)、露琵塔尼詠歐 (Lupita Nyong’o)、戴娜葛里拉 (Danai Gurira) 等共演演員不知道;而漫威高層的監製們,包括大衛格蘭 (David J. Grant)、維多莉亞阿隆索 (Victoria Alonso) 等人也都不知道;包含了費吉,以及漫威的母公司迪士尼,通通都不知道。

這當然引發一個令人好奇的嚴重問題:迪士尼如何敢放心讓成本高達 2 億美金的電影,交給一位已經自知罹患癌症的演員手上?

我們知道,在好萊塢拍電影不只是揪全導演演員與劇本而已,必須通過保險公司的嚴密審核——保險公司會評估演員表演的風險,調整須向電影公司收取的保險費用。湯姆克魯斯在主演自己一手打造的《不可能的任務》時,罔顧任何人的意見,強行挑戰從 12 噸大水下脫出的特技。自此之後他變本加厲,決心成為一位所有人都不樂見(除了觀眾)的特技演員。保險公司只能無止盡地加高他的保險費用,以防哪天老湯姆跳傘時一個不小心,保險公司就要賠到破產。最終,湯姆克魯斯在演出《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時,直接開除了長期合作的保險公司,另找更便宜的保險方案。

但是看來,這個由保險公司建立的演員保護傘,有一個明確的漏洞。影業財務律師史凱勒摩爾 (Schuyler Moore) 表示:

「大型電影公司很少投保履約保證,這種保險在獨立製片圈裡比較流行。雖然某些時候,大片商確實會特別注意某些演員的安全,但那通常是因為他們身上有明確的理由才這樣做。除此之外,電影公司不太會在乎演員健康或是死亡的風險。」

我們知道,班艾佛列克 (Ben Affleck) 早前有嚴重的酗酒問題,導致保險公司必須調高小班的保險費,以防蝙蝠俠早一步死在酒瓶裡;而當小勞勃道尼 (Robert Downey Jr.) 因毒癮與酒癮成為好萊塢拒絕往來戶時,是梅爾吉勃遜 (Mel Gibson) 願意給他工作,連帶地繳付高額的保險費。可是,小班與道尼的荒唐醜聞早就被媒體披露了,因此保險公司了解了這背後的風險。換到鮑斯曼的例子,這位演員堅不吐實病情,卻也連帶讓保險公司失去了可以判斷的依據。而對迪士尼與漫威影業來說,他們也無法用健康理由,否決讓鮑斯曼成為瓦干達之王的選擇。

鮑斯曼的離去,目前沒有對迪士尼與保險公司帶來麻煩,但這個案例卻可能讓他們繃緊神經:對保險公司而言,演員有可能將他們的風險隱藏地太完美了,這會為某些電影公司為演員投保的案件帶來更大的風險。而對於迪士尼或漫威來說,一位電影主角意外逝世,可能不只是毀掉一部尚未完成的電影而已:

對電影大量交叉合作的漫威電影宇宙來說,鮑斯曼之死,意味著黑豹將很難在其他漫威電影裡出場——原本可以指望黑豹擔任母雞角色,為其他小雞扛轎。黑豹與瓦干達在未來的漫威電影宇宙裡勢必有重要地位,他們還有很多汎金屬等著大放送,而一定也有很多反派等著偷吃一杯瓦干達羹。在黑豹缺席之後,瓦干達也許可能再度經歷另一次選王之路,或是得找到足以替代鮑斯曼的演員來延續帝查拉的生命。

不過看來漫威與迪士尼並不想急著找出解法,他們仍然在默哀鮑斯曼的離去:他們可能會製作一些追思特輯。《黑豹 2》儘管已經預定在 2022 年上映,但是,無論是選角其他同樣有王者氣質的黑人演員、或是改由帝查拉的妹妹舒莉成為女黑豹,現在都不是電影公司馬上要決定的問題。

成功瞞住天下人,鮑斯曼在忍受病體痛苦之下,不但得同時忍受肌肉訓練的痛苦、排演練習的痛苦、但是看來,他一定為了保守這個機密,放棄向他的朋友傾訴病痛的苦水。這是令人無法置信的意志強度。即便我們忽略《黑豹》裡鮑斯曼的王者風範,他這樣寧可不說、也要達成完美表演的毅力,似乎已經是成為王者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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