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死不救的布魯斯韋恩?以怨報德的拉斯奧古?一句雞同鴨講引爆蔓延三部曲的殺機?

布魯斯韋恩當然是影壇最悲慘的孤兒,自 1989 年的《蝙蝠俠》(Batman) 開始,至今有五任大銀幕蝙蝠俠,幾乎每一位都要在大銀幕上重溫一次喪親之痛。父親形象一直是布魯斯韋恩永遠追求的依靠,而在《蝙蝠俠:開戰時刻》裡,杜卡德 (Ducard) 當然曾經是布魯斯最完美的父親──直到他發現帥氣的連恩尼遜其實飾演的是忍者大師拉斯奧古 (Ra’s al Ghul) 為止。

拉斯奧古成就了蝙蝠俠、卻也間接地害死了蝙蝠俠,今天我們來談談這段殘念的父子情仇,也許,一切都始於這句雞同鴨講。

 

尋找完美新爸爸的布魯斯韋恩

我們在《蝙蝠俠:開戰時刻》裡再次重溫了布魯斯韋恩的悲慘童年,自他英俊、富有、又為高譚市盡心盡力的父親湯瑪斯韋恩死後,孤獨的布魯斯似乎持續追逐著能夠替代湯瑪斯的形象。小警察吉姆高登 (Jim Gordon) 給過他溫暖;管家阿福不離不棄,他們都支撐著布魯斯,但卻無法成為他的父親。

我們可以在電影裡看到,湯瑪斯在布魯斯心中幾乎是純潔無暇的聖人形象,他留下的一言一語都成為布魯斯的人生觀(「我們為什麼會跌倒?」),在最痛苦無援的情況下,湯瑪斯與布魯斯短暫的相處回憶,成為他可以撐下去的動力。電影裡所有湯瑪斯出現的片段,幾乎全都溫柔地宛如灑滿聖光。

財大勢大的黑幫老大法爾康尼 (Falcone) 嘲諷布魯斯,甚至直接攻擊已逝的湯瑪斯,說他死前向歹徒如狗一般求饒。這似乎直接痛踩了布魯斯心中最軟的一塊,令他沒有向任何人道別,就踏上修道之路──讓自己不再是天之驕子、順便學習如何以中文說出「我不是犯牛」(他的中文學得非常好)。而更重要的是,他遇見了一位幾乎可以與湯瑪斯相提並論的父親、文武雙全的杜卡德。

杜卡德對布魯斯的重要性不言可喻,你可以簡單發現,在經歷影武者聯盟的最終考驗之前,布魯斯沒有懷疑過這個刺客聯盟的合理性與真正目的。而在拉斯奧古要求布魯斯殺死一名罪犯、並且告訴他高譚市氣數已盡的當下,布魯斯突然神台清明、心領神會、痛悟前非,一秒鐘心中 180 度大轉折,他選擇毀滅拉斯奧古與影武者聯盟──別忘了,他最早攻擊的是杜卡德,但他只揍了對方一拳而已,而他接下來便與拉斯奧古真劍對決:他並沒有想要殺死能夠輕易下手的杜卡德,反倒在爆炸之中,背起了一拳倒地就起不來(意外很弱)的新爸爸。

布魯斯韋恩沒有見死不救,他把杜卡德從爆炸中背出、在懸崖邊抓住了他、還把他帶往村落接受救治。問題來了,當他放下杜卡德後,一位鄉民告訴布魯斯:

「我會告訴他(杜卡德),是你救了他。」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布魯斯完成了自己的尋父之旅,他找到了完美的父親、親眼見到原來完美父親是邪惡的,他經歷一身創傷救下了不完美的父親,無言地轉身離去。事實上,布魯斯拼死救下了理應不須出手拯救的杜卡德,某種意義上彌補了當年他無法阻止父母遇害的傷痛。只是他沒想到,被救的新父親不太領情──其實是拉斯奧古的杜卡德來到了韋恩豪宅,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準備致他於死地。拉斯奧古這樣說著:

「正義就是有仇必報……你燒了我房子、置我於死地不顧……我們現在扯平了。」

等等,我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置我於死地不顧……」
(left me for dead)

我們明明親眼看到,布魯斯一路把拉斯奧古背出火場、在懸崖邊抓住墜落的他、然後把他背到村子裡接受治療……布魯斯可沒有把他丟在火場、或是丟在雪坡(也許算有)、或是丟在很斜的雪坡任他一路滑向地獄,這不能說是「置之不顧」。而且,更重要的是,村子裡那個鄉民──看起來其實很不可靠的鄉民──不是說過,會告訴拉斯奧古是誰救了他嗎?

這變成《蝙蝠俠:開戰時刻》一個渺小的詭異問題:為什麼拉斯奧古會認為布魯斯對他見死不救?這很有可能是拉斯奧古對布魯斯韋恩怨念不散的原因。

如果拉斯奧古其實知道是布魯斯救了他一命,那麼,為什麼要在布魯斯已經被倒塌的柱子壓昏之後,再對已經聽不到的他說「置我於死地不顧」?而如果拉斯奧古不知道,是因為鄉民沒有把他的救命恩人身份告訴他,那麼,拉斯奧古與《黑暗騎士:黎明昇起》裡他的女兒,兩次下手欲殺死布魯斯的行為,就變得太冤枉了點。

影武者聯盟一直想要毀滅墮落的高譚市這沒問題,但他們也許沒有那麼多毀滅布魯斯的理由。

不過,答案其實很簡單:拉斯奧古確實知道是誰救了他。在布魯斯的生日派對上,布魯斯對承認自己是忍者大師的拉斯說:

「我救了你一命。」

但拉斯卻反駁他:

「我教過你不能對敵人手下留情。」

這代表著,拉斯確實知道布魯斯對他「手下留情」了。諷刺的是,這讓幾分鐘後拉斯奧古說的那句「置我不顧」看起來更加詭異。

 

「拉斯奧古」的正義

拉斯奧古其實是整套諾蘭蝙蝠俠三部曲裡,非常重要的角色,不只是因為他的影響力,在兩部電影裡成為蝙蝠俠最重大的威脅而已。而是因為拉斯奧古真正展現了「信念」的意義,「拉斯奧古」只是一個圖騰,它代表著除惡務盡的絕對正義。而誰會是拉斯奧古?是光頭最後武士?是李奧納多的前妻?還是專業人質救援戶?這其實並不重要。某種程度上,三部蝙蝠俠電影都從不同角度去驗證這個「信念是殺不死的」概念。

「我相信哈維丹特」是一種信念,所以信念之下的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丹特入獄的罪犯能繼續待在監獄,高譚市高枕無憂;「蝙蝠俠」也是一個信念,信念之下是油枯燈盡的布魯斯,還是小警察羅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高譚市永遠有一個專屬守護者,讓壞人喪膽、讓好人安心。

在這個前提下,拉斯奧古必須堅持完成他們長年的宿願:毀滅高譚。無論有沒有人阻止他們都一樣,甚至可以說,即便布魯斯韋恩沒有發神經自願成為蝙蝠俠,身為高譚富豪的他,遲早也會變成影武者聯盟的目標。而不管拉斯奧古知不知道布魯斯真的救了他,一點都不妨礙他們繼續執行所謂的正義大計。

這樣說來,這句台詞,只不過是個有趣的小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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