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怪獸系列 :《正宗哥吉拉》哥吉拉 vs 日本、進化 vs 決策的棋鬥 (上)

唐澄暐

歷經曲折後拍出的東寶哥吉拉系列電影《正宗哥吉拉》,有著和過往天差地別的樣貌。最表面來說,《正宗哥吉拉》裡的怪獸王雖然以 1954 年的元祖版本為源頭,但在許多安排上早已跳出當初的安排。2016 年的正宗哥吉拉原是某種古老深海生物,攝食核廢料後開始高速進化,為了原本生物機能而存在的種種身體構造則逐漸退化,使牠變成了某種彷彿行走核反應爐般的半生物體。

複習上一系列 >>【電影背後】庵野秀明與《正宗哥吉拉》的製作祕話

國寶狂言師野村萬齋加持,前所未有的哥吉拉誕生

從擔任本片總監督,庵野秀明給電腦動畫團隊的建議中就提到,哥吉拉要像走在積雪上那樣不抬腳地向前推,而且動作要感覺不到意識。最終徹底展現這種無生物感的不只是電腦動畫,其背後(或者應說體內?)更有著日本國寶級狂言師野村萬齋的演技。(*編按:「狂言」為日本古典戲劇流派之一)

想到讓野村來飾演哥吉拉以進行動態捕捉的,是特效導演樋口真嗣──他認為既然日本哥吉拉要製作電腦動畫,核心的動態也該要很日本道地;而野村也確實以「像幽靈般不存於世界之物」的作法,把哥吉拉演成了狂言這門演藝所能展現的、介於神與獸與人之間的存在。

《正宗哥吉拉》幕後特效製作過程:

 

《正宗哥吉拉》帶來更活潑的電影畫面,更貼近你我的視點

而觀眾觀看這隻哥吉拉的方式,也在鏡頭引導下全然一新:在過往皮套加微縮模型的實拍方式中,鏡頭大小和重量都限制了能夠架設的位置,能拍攝的畫面也就相對較單調;但有了電腦動畫,加上庵野在拍攝中對鏡頭多樣性的強烈要求(以及藉由 Previz 視效預覽事先作出的精準排演),讓哥吉拉得以在過往罕見的各種視角中現身。

《正宗哥吉拉》片中的視角更接近常人眼光,可以目睹哥吉拉的尾巴橫過民宅上空,可以在奔馳的車內仰望其身軀,也可以穿過逃難人群頭頂,看著平貼地面的第二型態哥吉拉推擠著街道而來。

《正宗哥吉拉》電視上播出的預告:

不過,電影中的主角們卻都不是親眼看見哥吉拉的那群人。

在過往的哥吉拉電影中,主角們多半會一邊帶觀眾注視哥吉拉,一邊帶動劇情推進;他們常擔任怪獸的初次目擊者,或怪獸破壞城市的體驗者,或者怪獸決鬥的旁觀解說者、甚至操總起機械怪獸而當上對手。但仔細觀察《正宗哥吉拉》就會發現,這部怪獸電影並非靠人和怪獸直接互動前進。

面對問題做出決策的主角們,彷彿待在一個與哥吉拉隔離的空間裡,根據外面傳來的哥吉拉情報(在電影中,就是我們看到的哥吉拉畫面)來推動自己這邊的劇情。肩負起對抗哥吉拉大任的男主角,要到全片過了一半才首度離開辦公室範圍,並進入到哥吉拉所在的現場,也才第一次親眼目睹了哥吉拉,也總算與哥吉拉處在同個畫面中。

 

《正宗哥吉拉》是極力「真實」的科幻怪獸電影

若以《正宗哥吉拉》當初立下的主旨來看,這種把哥吉拉與人類角色徹底分隔的手法,其實就和全片滿滿的龐雜對白和會議討論一樣,都十分合理恰當。畢竟這部片想呈現的就是日本扎扎實實地對上哥吉拉,而就如庵野所言,最能體現這個視角的必然是某個政治決策者,而決策者的戰場放在大大小小的會議間不僅合理,而且依舊能展現緊張氣氛。

《正宗哥吉拉》的段落安排有如一場日本人與哥吉拉的棋鬥,哥吉拉走一步,日本人就追一步,讓不知哥吉拉還要怎麼進化的懸念,變得比其他電影主角在瓦礫間求生救美還要刺激許多。觀眾已經看了太多次那種了無生趣的冒險,都知道那類英雄主角到頭來還不就逃出生天,但他們卻無法預測《正宗哥吉拉》裡的決策者下一步會不會輸掉全盤。

當哥吉拉出乎所有人預料,從背部射出成排光束,口中的射線還一口氣把全日本中樞機能幾乎破壞殆盡時,主角們就真的有被哥吉拉逼到死角的氣氛了……(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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