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搶救德梅洛》: 在樂觀與理想背後想傳遞的訊息──

橘貓

Netflix 原創電影《搶救德梅洛》(Sergio) 是一部奇怪的作品,它從各種面向與角度反覆磨轉一個看似不會出錯的命題,在電影中的大多時候,這些片段與敘事方法給人的印象是缺乏創見的陳舊語調,只有在經過時間堆積後,來自真實人物的性格滋味才能從篇章隙縫中流露。

儘管有那麼點微妙的趣味,但在觀看過程中,我大多時候無法樂在其中,只是不斷反覆懷疑這部電影的重心何在。

 

當真實事件改編成電影 :《搶救德梅洛》

本片改編自真實事件,關於 2003 年美國反恐戰爭期間,巴西籍聯合國外交官德梅洛在伊拉克執行任務時遭受恐怖攻擊一案。

電影以幾個面向的敘事填滿兩小時片長,其中包括恐怖攻擊前,美國與聯合國的政治角力;還有影片主角德梅洛的個人追求,與他(至少是在電影中呈現)的國際關懷精神;最後,最搶眼的是德梅洛與共同執行任務的聯合國伊拉克經濟官員 Carolina Larriera 的戀愛故事,也包括無法兼顧家庭與工作的兩難。

所有情節聽來都很熟悉,交叉縱橫,從各種類型電影中拼湊的片段印象,讓《搶救德梅洛》整體來說帶給人非常二手的觀影經驗。

本片是紀錄片導演葛雷格巴克 (Greg Barker) 的首部劇情長片,他在十餘年前曾經執導關於德梅洛的紀錄片《德梅洛的人生與志業》(Sergio, 2009),這部紀錄片作品現在同時也能在 Netflix 上觀賞。觀眾可以注意到導演對個人故事的關注,紀錄片強調了德梅洛的反帝國主義精神,也有許多對話、資料參考是直接再從該部紀錄片的田野調查中引入(例如與摯友的談笑橋段)。

我們會看到導演選擇以德梅洛拍攝給聯合國新進員工的簡介影片來做為《搶救德梅洛》的開場,這個激昂的陳述同時也是他在紀錄片中的選擇。重現一個浪漫的政治領袖形象。

這種浪漫形象在《搶救德梅洛》前段產生直覺的政治印象:國際組織試圖連結世界、試圖重建世界,但是保守的美國人卻以本國利益為本位,阻斷這種全球聯繫。它看起來幾乎是一種直白的政治批判,德梅洛看來爽朗而充滿魅力、關心當地民情,與他對比的美國官員 Paul Bremer 看來則相對猥瑣,像是二流故事電影中的西裝禽獸,準備開始做出一些卡通化的反派行為。

好消息是,這種對於善惡立場的直觀感受,在電影進入中後段,往前調整敘事德梅洛的人生故事之後,開始被淡化。電影突然從政治驚悚片轉調,引入大量德梅洛與情人 Larriera 的浪漫往事,還有他的個人生活。

確實,關注角色本體有助電影打散它的類型窠臼(不管這種窠臼是有意或無意的),但這也讓《搶救德梅洛》開始變成一部發散的漫談,直到德梅洛在東帝汶的政治性格被回顧,觀眾才又會開始從這部電影原有的核心敘事中抓出一些趣味。但這種趣味一直是搖擺的,幾乎從來沒有穩定成型。

 

「亮眼」選角:華格納莫拉、安娜德哈瑪斯

電影中另外一個特別的元素是選角,選角呼應敘事中高度浪漫的想像。

飾演德梅洛的巴西男星華格納莫拉 (Wagner Moura) 以影集《毒梟》(Narcos) 廣受觀眾知悉,但他在本片中回到早期代表作、巴西犯罪電影《精銳部隊》(Elite Squad, 2007) 的體態,充滿中年男性的領袖魅力。擔任他對手的則是近年竄紅好萊塢的古巴女明星安娜德哈瑪斯 (Ana de Armas),於《銀翼殺手 2049》(Blade Runner 2049) 與《鋒迴路轉》(Knives Out) 等話題鉅作中飾演女主角。

兩位演員的明星魅力,幾乎讓觀看這部強調真實故事改編的劇情電影,顯現出奇怪的趣味:他們的相處充滿性張力,導演也不避諱用雨中相擁、全裸激情床戲等等讓人吃驚的方式去表現他們的愛情。奇妙的是,這種性與愛情是充滿高度觀看性的,它不是單純的生活片段,而是賞心悅目的視覺糖果。

所以,這種性感的、俊男美女式的浪漫愛情,碰撞上強調真人真事的國際領袖;政治角力下的悲劇事件。種種元素的碰撞下,到底還原或淬鍊出甚麼?在銀幕上欣賞俊男美女的性與愛情,這個與預設期待完全相悖的觀影趣味,又到底只是類型操作的隨興而為,或是導演對觀眾預期的大膽衝撞?

《搶救德梅洛》最後留下的就是一種浪漫化的印象,配合德梅洛在劇中從耆老中聽得的、自己也不斷喃喃道出的家鄉印象,還有他的領袖魅力碎片。

觀賞完電影之後,我看到導演在訪談中陳述的想法,他認為德梅洛代表的是樂觀與理想主義精神,也是當代觀眾需要被提醒的。我無從評斷《搶救德梅洛》是否具有這種中心精神,但以執行成果來說,倒是無法覺得這是一部讓人樂觀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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