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客任務:復活》最基本的問題:這是一部續集還是打掉重練的重製?編劇告訴我們最有可能的答案

作為主流影史最燒腦的系列電影,《駭客任務:復活》(The Matrix Resurrections) 作為本系列 18 年後的新作品,相信許多觀眾早早就已開始燒腦:《駭客任務:復活》究竟是《駭客任務》系列的續集?還是《駭客任務》的重製作品?還是……一個平行母體的平行世界故事?現在,編劇之一的大衛米契爾 (David Mitchell) 要告訴我們「答案」……一個很有《駭客任務》神秘風格的答案。

《駭客任務》擁有影史最無聊的片名之一(中文片名其實還比較吸引人),1999 年這部電影上映前,觀眾都在問「What is MATRIX?」,連華納影業的宣傳詞都跟著一起問,預告裡莫菲斯冷酷的說著,

「我不能告訴你 matrix 是什麼,你必須自己去體會。」

這句話充滿了十足的後設意味:基哥必須吞下紅藥丸、而你也必須進戲院,才知道這該死的 matrix 到底是什麼意思。1999 年之後,全世界都學到 matrix 這個單字的新定義了,沒想到 2021 年,我們又要煩惱 Resurrection 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在《駭客任務:復活》的預告裡,看到了 20 年後更「成熟」的基努李維 (Keanu Reeves) 與凱莉安摩絲 (Carrie-Anne Moss) ——畢竟我們都到 2021 年了。所以,《駭客任務:復活》似乎理所當然地是一部續集。但是,就是在這一個預告,我們又看到了紅藍藥丸、又看到了功夫道場、似乎整個進入母體的流程又要重演一遍……讓人懷疑《駭客任務:復活》會不會是《駭客任務》的重製版本?還好,現在已經不是 90 年代,現在是劇組所有人員都願意接受媒體採訪的過度傳播年代:編劇大衛米契爾 (David Mitchell) 已經看過《駭客任務:復活》的完成品,而他要告訴我們答案。

「我已經在 9 月於柏林看過了《駭客任務:復活》,它真的很棒。我不能告訴你這部電影在演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這部電影『不是』什麼。《駭客任務:復活》絕對不是另一部續集,而是過去三部《駭客任務》電影,以一種真正巧妙的方式自然而然產生的作品。它是一部非常美麗又奇異的創作,同時還打造了許多我們過往在動作電影類型裡看不到的創舉,這也代表了《駭客任務:復活》顛覆了強檔大片 (blockbuster) 的邏輯。」

我們知道《駭客任務:復活》一定會有許多創舉——至少要跟《駭客任務》一樣;我們知道《駭客任務:復活》一定會顛覆強檔大片邏輯——至少要跟《駭客任務》一樣。米契爾的這句話,真正的關鍵在前半段:

「以真正巧妙的方式自然而然產生的作品。」

我們在預告解析的三篇文章裡,有整理出類似的脈絡:《駭客任務:復活》似乎是母體世界的另一次「轉生」,尼歐與崔妮蒂可能「死了」、可能「遺忘了」,而他們又回到了母體,而且遺忘了自己的身份。現在他們又要重新覺醒一次(「復活」),但已經不是菜鳥的他們,覺醒之後應該也與《駭客任務》裡的尼歐與崔妮蒂大不相同。

但是說好保密的米契爾,還是揭露了另一個劇情重點……甚至應該算是《駭客任務:復活》的創作原點——為什麼在《駭客任務》三部曲過了 17 年之後,才要推出《駭客任務:復活》呢?看來這不但並非單純想從《駭客任務》身上再撈一票,還有更重要的原因……甚至與莉莉華卓斯基不願再回歸《駭客任務:復活》、與姊姊拉娜華卓斯基一起執導編劇有關。

「(拉娜與莉莉)的雙親在前幾年過世,而且她們父母是在很短的時間內接連去世的,而悲痛中的拉娜因此想到了新《駭客任務》電影的點子,當她告訴我這個想法,我立刻接受了合作的提議,而且樂於協助創作這份劇本。」

1996 年,當時還是兄弟的兩位華卓斯基,為了向華納影業推銷他們的「大計畫」,拍攝了另一部小成本電影《驚世狂花》(Bound),來證明他們是會拍電影的——《驚世狂花》是華卓斯基的長片電影執導處女作。隨後華卓斯基兄弟聯手執導並編劇了《駭客任務》三部曲、《雲圖》(Cloud Atlas)、《駭速快手》(Speed Racer) 等電影、以及網飛影集《超感 8 人組》(Sense 8) 等等(但莉莉在第二季離開)。但在《朱比特崛起》(Jupiter Ascending) 之後,已經成為姊妹的華卓斯基們,就再也沒有合作長片電影。

莉莉華卓斯基一直很反對《駭客任務》的新作,在 2019 年,她就表達了不願回到新《駭客任務》電影的態度:

「我喜歡當我們向全世界講述故事之後,這些故事會以不同的形式回饋給我們。我想這就是『敘事』這個詞的意義,我是某種更高存在的一部分,這些透過我說出來的故事,不屬於我,而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去發揮自己特有的版本,我很期待聽到更不一樣的版本,而且我期望這些版本能比我們當年的原版更好。」

在今年她又被記者問到了類似的問題,她再次表示

「談到回首過去、重新參與過去我曾經打造過的作品……我要很明確地表示,我對這種作法絲毫沒有興趣。我完全不想再次重溫那段生命中重大的改變過程,包括重溫我個人的轉變、重溫失去我父母的失落感,就像重活一次人生,只是為了重新製作那些我過去已經做過的成品,這讓我在情感上無法得到滿足,反而還有負面感覺……我完全不想這樣做。」

拉娜與莉莉決定成為女性的過程充滿痛苦,至今仍然是網路上習以為見的嘲諷目標:還是能看到「他們究竟是兄弟還是姊妹?」之類的白目網路發言,甚至還會拿他們的外表開玩笑。這一直是他們最深的痛,同時也形成他們創作過程中最重要的元素:《雲圖》透過轉世概念,讓相同演員飾演不同於他們自身種族、膚色、甚至是物種的角色;而《超感 8 人組》更是直率地在串流平台上呈現跨性別與同性戀的元素;而莉莉的有線電視影集《Work in Progress》,則是以一位跨性別者的生活作為劇情主軸。

但是,莉莉在上面那段話裡,也提到了父母離世的傷痛。當這對姊妹被迫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到來——而且更殘酷的是父母相繼離開。姊姊拉娜以創作作為治癒的方式,但妹妹莉莉有不同的想法。當拉娜想到《駭客任務:復活》的故事,她應該有向莉莉諮詢、或希望她與當年一樣合作,而莉莉並不希望重溫這段會讓她又想起父母的過程:這代表了雙親離開的設定,應該在《駭客任務:復活》的故事裡佔了非常大的比例。

我們知道,尼歐與崔妮蒂看起來沒有父母,拉娜應該也不會在《駭客任務:復活》裡,憑空為兩位主角生出雙親,然後又讓老人家離開,藉以慰藉自己失親之痛——這是個無聊到極不可能的拙劣安排。但是,失親之痛在創意人的手中能有很多不同的表現,日本國民天團「南方之星」的主唱桑田佳祐,甚至寫了一首男女情歌,來隱含與父親告別的傷痛。也許在《駭客任務:復活》裡,尼歐等人忘卻母體或重回母體的原因,與某種巨大的傷痛有關;或者也許,重生的他們會在電影裡,面對無法接受的痛苦。

我們在《駭客任務:復活》預告裡看到,在道場裡與莫菲斯打鬥的尼歐,沒有跟《駭客任務》一樣被對方打得七葷八素,反倒把莫斐斯打飛——整座道場都飛了。而尼歐冷冷地說了,

「你不了解我。」

也許尼歐不再是「天真無邪」的程式設計師,這次《駭客任務:復活》裡他看起來疲憊又憤怒(狂放大招),也許他痛苦的根源,會如同雙親逝世一般充滿撕裂感。這個《駭客任務》裡沒有的設定,也許是讓《駭客任務:復活》不是續集也不是重拍的原因。怎麼說呢,《駭客任務:復活》果然是《駭客任務》系列的一部分,

「你必須進戲院才會發現真相。」

畢竟這種永遠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神秘感,也是《駭客任務:復活》與生俱來的魅力之一。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