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如今也成為電影圈的熱門話題，它比臭屁大明星還要難搞，而且到處搞破壞。如今，連這位一代電影宗師也慘遭疫情波及：王家衛籌備已久的新電影《繁花》(Blossoms)，目前在中國的所有拍攝行程，全因為肺炎疫情而暫停。但是禍不單行，壞消息還有一個。王家衛籌備 3 年的 Amazon Prime Video 影集《堂口之戰》(Tong Wars，暫譯) 已經確定取消計畫。
王家衛的《堂口之戰》的計畫終止
我們先從悲慘的《堂口之戰》開始講起。「王家衛」與「電視影集」似乎是兩個很難連接在一起的詞語。雖然一開始，是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 (TVB) 經理甘國亮挖掘王家衛出道的，王也是 TVB 編劇班的學員，但是很快地，王家衛就投身電影圈寫劇本了。
風水輪流轉，就在 1981 年王家衛離開 TVB 之後 36 年，2017 年亞馬遜向王大師張開溫暖的懷抱，希望由他為 Amazon Prime Video 製作一檔全新的影集《堂口之戰》。會請來王家衛操刀，除了著眼於他的宗師地位之外，還希望藉由他的華裔身分，能夠讓這齣描寫華人底層社會的劇集能更有說服力。
《堂口之戰》描述 19 世紀舊金山唐人街不同幫派之間，為爭奪賭博、娼妓與地盤而明爭暗鬥的故事。劇本已經確認由執筆過《驚天爆》(Donnie Brasco) 與《益智遊戲》(Quiz Show) 的資深編劇保羅阿塔納西奧 (Paul Attanasio) 負責。《堂口之戰》看起來如此金碧輝煌，有著寫過黑道小人物經典故事的編劇、還有第一次進入電視圈的知名電影大師，亞馬遜可說是信心爆棚。亞馬遜影業主席洛伊普萊斯 (Roy Price) 就表示，《堂口之戰》是一齣「非常引人入勝的影集」。
結果讚不絕口一手促成計畫的普萊斯自己先落馬了：他被指控在掌管亞馬遜影業期間，性騷擾旗下女員工，因此被迫下台。但是據傳他的《堂口之戰》計畫並未受到影響，王家衛在事件當時接受採訪，還對這次的新嘗試表示樂觀。
「電視影集的形式，正好讓電影創作者可以在更大的畫布上訴說他們的故事，」
王導演對越來越多的串流影集表示看法，
「當然，我知道如今許多人對電視影集與這種敘事方式感到憂心，害怕這樣會擠壓到電影發展，但我並不這樣認為。影集與電影只是盧米埃的不同孩子而已（註：盧米埃兄弟發明了電影）。對電影創作者來說，這兩種敘事方式只是利用不同的媒介來創作、展現他們的創意與講故事而已。」
結果， 3 年多過去了，《堂口之戰》一如其他的王家衛作品（或是與下一本《冰與火之歌》小說一樣），陷入只聞樓梯響的尷尬。我們一直在發行表上看到它，卻沒有聽到更多令人興奮的消息——連編劇阿塔納西奧都已經著手其他新影集了。沒想到我們現在再次聽到《堂口之戰》，卻是殘酷的 GG 消息：《堂口之戰》計畫確認中止，而這 3 年多的時間裡，這部影集連動都沒動，完全沒有進行任何實際拍攝作業。看來《堂口之戰》說是「取消」都不準確，因為根本還沒開始。看來亞馬遜已經徹底傷心，報導指出，他們甚至已經決定放棄《堂口之戰》原著小說改編權。
《繁花》
讓我們回到《繁花》，我們首先聽到這個名字，是在 2019 年初的香港電影編劇家協會春酒活動，會上頒發了榮譽獎給王家衛──王家衛其實著作等身，劉鎮偉執導又恐怖又爆笑的喜劇《猛鬼差館》與《猛鬼學堂》，都是由他編劇。王家衛在會上顯得非常開心，他表示：
「跟王家衛合作無數，隨傳隨到，又要 24 小時候命。有人話我拍戲沒劇本，又懷疑我有否寫過劇本；多謝編劇家協會撐我，還我清白。」
有趣的是，他證實了自己已經籌備數年的新電影計畫《繁花》。2016 年這部電影就已經開始作業，當時傳聞主角將會是胡歌。前一年他主演的電視劇《琅琊榜》成為亞洲娛樂圈的大熱門，《繁花》欽點他為男主角的消息，聽起來像是個搭著當紅炸子雞的順風車，真實性堪慮。
就連女主角選定章子怡的消息，聽起來也有點假假的。章子怡 2015 年誕下一女之後，就淡出了演藝圈。雖然我們還能在《哥吉拉 II：怪獸之王》(Godzilla: King of Monsters) 裡看到她成為了新一代的「小美人」，但是明顯地章子怡的作品產量已經大減。
沒想到去年王家衛再度證實了《繁花》仍在籌備中，這部電影改編自上海作家金宇澄同名長篇小說，根據王家衛將這本小說描述為「上海的《清明上河圖》」，可以想像這部由上海作家書寫、上海導演執導的電影，將會是一部徹頭徹尾的「海派文化」電影。而由於《繁花》小說是以上海滬語語體書寫，王家衛表示他會在電影裡保留使用上海方言的風格，因此演出者「必須會說上海話」──糟糕，難道不會說上海話的張曼玉要被刷下來了嗎？
感覺張曼玉一定得在，因為王家衛已經透露，《繁花》將會是《花樣年華》「精神上的續集」，如同王後來執導的《2046》一般，這代表梁朝偉與張曼玉應該是預設演出《繁花》的重點人選。上海一直是王家衛「永恆的故鄉」，不只因為他在這裡出生，他對上海的喜愛流露於他表達角色情感的細膩手法之中。如同《花樣年華》電影裡壓根沒有出現上海，但這卻是一個極端上海風格的故事。男女主角似乎永遠隔著透明卻無法觸及對方的牆，僅留精神上的愛戀情緒在空中雷電交劈。
據說王家衛已經執筆《繁花》劇本超過 6 年，但目前仍然尚未完成（他似乎永遠很難輕鬆完成一份劇本），因此連帶讓選角工作都尚未開始。比照過去他的編劇經驗，可以想見《繁花》絕對與小說大相逕庭。這本小說聚焦在 3 位上海人的故事，描述這 3 個人從 60 年代文革末期乃至 90 年代移居美國之間 30 年的生活。聽起來，這樣的歷史史詩似乎不是王家衛擅長的題材，即使像是《一代宗師》這樣的民初武俠史詩電影，王家衛仍然僅將目光放在幾個人物身邊打轉，以一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曖昧形式，傳達當代的武林氛圍。
60 年代到 90 年代，正是中國經濟進入起飛期的過程，對王家衛來說，《繁花》也許能為他解答中國如今面貌的成因。
「我想華裔美國人的生活歷程，可以連接與推斷出中國如何現代化的過程。這是一段很有趣的歷史，而我覺得這段歷史還沒有被好好詮釋過。我想這會是個有趣的計畫，這是為什麼我們移師到夏威夷（火奴魯魯）的唐人街工作，因為這裡其實是在舊金山唐人街之前就誕生的華人聚集地。」
感覺《繁花》會是一部跨國製作的電影，畢竟故事場景就橫跨上海與美國。當然這也代表，《繁花》的製作期應該會是難以想像的漫長。而現在雪上加霜的是，隨著武漢肺炎疫情，大多數中國影視作品的製作都暫時停擺，必須等待疫情好轉，已經注定是慢工出細活的王家衛新作品，看來又要大家繼續等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