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 18 屆翠貝卡電影節 (Tribeca Film Festival) 的開幕影片,是羅傑羅斯威廉斯 (Roger Ross Williams) 執導的紀錄片《阿波羅劇院》 (The Apollo),多年來各種國籍與不同膚色的表演者,來到這個位於紐約的劇院表演各式各樣的才藝,阿波羅劇院是他們登上更高層次的最好機會。而在開幕式上勞勃狄尼洛 (Robert De Niro) 致詞,談到這部紀錄片時他說:
「在如今的總統領導下,我們遭遇了宣揚種族歧視的不安時刻。今晚,我們拒絕這種思維,不,總統你別想,這種歧視不會在這裡、在這個舞台上發生。」
為什麼狄尼洛膽敢在日漸受到注目的翠貝卡電影節大放厥詞?他當然有資格,因為他就是翠貝卡電影節的創辦人之一。
勞勃狄尼洛魅力不只在銀幕中
狄尼洛的銀幕形象讓我們目眩神迷,很多時候我們忘記了,在他不在銀幕上時,他其實還做了很多與好萊塢相關的工作,而翠貝卡電影節就是一個例子。演一部電影不是簡單的事,舉辦一個影展更不是任何人敢輕易嘗試,而翠貝卡電影節已經舉辦 18 屆了。為什麼勞勃狄尼洛要舉辦一個以紐約為主的影展呢?又為什麼要這麼勞師動眾地舉辦影展呢?
答案就在 18 年前,2001 年紐約發生的那件大事。
911 事件,這起恐怖攻擊事件永遠地改變了美國歷史,也改變了紐約。這場造成將近 3,000 人死亡的重大事件,讓許多在地紐約人於那個原本萬里無雲的秋日清晨喪失了生命。事件過後,紐約人努力地重建這塊「世界首都」,而對狄尼洛、珍羅森索 (Jane Rosenthal) 與克雷格赫考夫 (Craig Hatkoff) 而言,這三位與好萊塢有密切關係的人士,有他們的一套好萊塢方式。
翠貝卡電影節是羅森索與狄尼洛的點子,羅森索是好萊塢電影監製,她製作過讓狄尼洛在喜劇圈有一席之地的《門當父不對》(Meet the Parents) 電影系列。他們有個想法,想要藉由一場電影節,為這座苦難城市帶來新的記憶、聚集世界各地的影人、而實質地對在地經濟產生貢獻。
翠貝卡(或稱三角地)正在 911 事件發生的世貿大樓旁邊,這裡有著令人懷舊的昔日工業風格建築,街道兩旁多是最多 5、6 層樓的古典公寓,紅磚堆砌的外牆,讓這裡看起來就像任何一部狄尼洛主演的紐約黑幫電影場景。
翠貝卡有漂亮的街景、好吃的義大利菜、法國菜餐廳或披薩店,但就在世貿大樓一夕倒塌之後,這裡當地店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而向紐約致敬的翠貝卡電影節,將要改變這一切。
影壇教父登高一呼,催生翠貝卡電影節
籌辦一場國際影展,沒有一年的時間是很緊迫的,事實上,如果這個影展是第一次籌辦,那時間應該還需要更久。但是翠貝卡電影節可不是如此,這項結合偉大的電影藝術、災後復興與城市意義的活動,吸引了超過一千名義工全力支持,讓翠貝卡電影節竟然在 120 天之內就順利登場。
你也許會覺得,這種為了災後復興而舉辦的活動,可能只是湊湊熱鬧的一次性活動,或者內容乏善可陳,找找小朋友來唱個詩歌,放幾部其他影展放過的電影就算數。也許吧,但勞勃狄尼洛可不這麼想,這位嘴角大多數時候──不管在銀幕上或銀幕下──都直直往下的臭臉硬漢,可不想半吊子對待他最愛的電影與紐約。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It’s going to be great.)
這是他在籌備第一屆翠貝卡電影節時的名言,漸漸地,這句話成為了籌備翠貝卡電影節的不二教條。
狄尼洛真的卯起來搞,一千名義工加上他與羅森索、赫考夫成立的翠貝卡電影機構 (Tribeca Film Institute),可以處理大部分影展舉辦的瑣事。但這並不會讓這個電影節變得「偉大」(great),而剩下的部分,需要狄尼洛動用他的人脈與明星魅力:他找來了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曼德拉 (Nelson Mandela) 為第一屆翠貝卡電影節開幕致詞。
「(電影)能夠觸及整個社會上上下下每個角落、甚至跨越國家與語言的界線、將整個世界串連在一起。」
曼德拉的支持,讓這個小小又匆忙的電影節迅速成為國際焦點。
別誤會,翠貝卡電影節一開始雖然名氣不大,但規模已經不小──在暱稱「大城市」(Big city) 的紐約,可不能小家子氣。第一屆翠貝卡電影節已經有 140 部電影參展;還有包括休葛蘭 (Hugh Grant)、琥碧戈柏 (Whoopi Goldberg) 等名流舉辦談話會;導演與演員們會舉辦各種主題的論壇;而最重要的,這是個以城市為主體的影展,促進城市發展也是這個影展的主旨之一,翠貝卡電影節有各式各樣的街頭活動,這些可以闔家參加的活動就在翠貝卡大街上熱鬧展開。
藝文影展就像去轉角超商買東西這樣生活 0 距離
這個城市影展很明顯地與威尼斯影展那樣的高級藝術影展不同,它更接地氣,更希望促進交流──如果電影有著跨越種族文化的魔力,那麼翠貝卡電影節也應該如此,影展本身必須融入紐約生活。
能夠證明翠貝卡電影節在這方面努力的最佳代言人,就是琥碧戈柏。她已經在翠貝卡電影節當了十幾年的評審,但她可不是待在放映室狂看電影而已,她也參與了整個電影節的街頭活動:與孩子們玩跳房子、呼拉圈、興致來時還能跳進雙繩跳繩。她是這樣說的:
「翠貝卡電影節融合了兩項我最愛的事物:電影與紐約市!沒有比在春天時來到紐約參加翠貝卡電影節更棒的事了!」
翠貝卡電影節會在大街上舉辦露天免費電影放映;讓艾爾頓強 (Elton John) 在世貿中心遺址舉辦露天演唱會;上千名觀眾坐在哈德遜河碼頭邊,露天觀賞《六人行》(Friends) 大結局;連恩尼遜 (Liam Neeson) 為了在翠貝卡電影節看到《星際大戰二部曲:複製人全面進攻》(Star Wars: Episode II – Attack of the Clones),跟一群同樣急著想看的影迷們,站在街上排隊等著領翠貝卡電影節的免費電影票。
第一屆翠貝卡電影節就吸引了 15 萬名紐約客與各界影人參加;第二屆時這個數字翻倍成為 30 萬名觀眾;這樣下去不行,連臨時租借的放映空間都要不夠了。狄尼洛在第二屆之後買下了瓦里克街上 (Varick Street) 的小戲院,可供每年翠貝卡電影節使用;而在 2017 年,第 16 屆翠貝卡電影節迎接了 15 萬觀眾,進場觀賞 531 場電影放映。另外有 380 萬民眾,參加各式影展座談會、藝術展覽、街頭遊戲,還在 Facebook 上進行電影放映後導演座談會等直播活動。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每年春天,許多人湧入翠貝卡電影節,觀賞最開放的心態所製作的電影──2007 年史上第一部以手機拍攝的電影《沒人告訴我在阿富汗有這麼糟》(Why Didn’t Anybody Tell Me It Would Become This Bad in Afghanistan) 在翠貝卡首映,這部電影還不是使用 iPhone,而是 Sharp 903。導演賽瑞斯弗里屈 (Cyrus Frisch) 用這支效果不算太好的手機,拍了一部 70 分鐘長的電影。而在那個時候,手機拍電影還被認為是一場兒戲,但翠貝卡卻接納了它。
狄尼洛並不是把翠貝卡辦起來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至今他仍然在影展上擔任重要工作:他這幾年都會舉辦一個訪問論壇,去年他訪問了布萊德利庫柏 (Bradley Cooper),今年他訪問的對象是老搭檔馬丁史柯西斯 (Martin Scorsese)。
也許你在想,今年的翠貝卡電影節已經落幕了,你也不在紐約,看不到這些精采的訪談了。錯,翠貝卡電影節會把大部分的訪談全程錄影都放上 facebook,讓全世界觀眾都能免費觀賞。而這也是翠貝卡電影節很不一樣之處,它很跟得上時代,它宣稱的開放與自由心態並不是說說而已。
2019 年紐約翠貝卡影展勞勃狄尼洛訪問馬丁史柯西斯完整片段:
https://www.facebook.com/Tribeca/videos/2367363820145456/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任何時候,你都知道你可以相信勞勃狄尼洛,他真的搞定了一個影展、他讓翠貝卡電影節更為人所知,反過來,這個影展也榮耀了紐約市,成為國際影展的重點影展之一。下次 4 月有空時到紐約翠貝卡看看吧,造訪翠貝卡電影節,享受一下沒那麼拘束、但別有一番風味的城市影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