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即民國 44 年,以《原子恐龍》之名登陸台灣的哥吉拉(ゴジラ),電影上映後便有影評稱讚了這部片的特效、電影氣勢、人物演技,也順便把劇情都講了一輪;接下來幾天,戲院廣告上更能看到這部片放到「最後一天」之後又「欲罷不能!再延一天」,進了二輪之後又有最後一天與再延一天……哥吉拉在台灣的首度登場,看起來應該是相當轟動。
其後,東寶的知名特攝電影也紛紛出現在台灣的大銀幕及報紙上。拉頓當時叫做《飛天大怪獸》、科學怪人兄弟變成了《地底人》,摩斯拉倒是第一次上映就叫《魔斯拉》。不過到了日後再上映的其他電影中,牠們往往又會被重新換成不一樣的名字,而「哥吉拉」或類似讀音的名稱在這段期間內從未出現過,一般都是翻做「恐龍」──雖然不太準確,但至少還滿一致的。
看個日片竟攸關台日外交?
一九六〇年代,東寶及其他日本電影怪獸在台曾有過一番榮景。一方面那時確實是怪獸電影的黃金期,另一方面,那也是二戰後日本電影在台灣最盛行的時候。雖然 1945 年後國民政府一度以「去日本化」為理由停映日片,但從 1950 年起,為了獲得映演稅收,政府控制了電影發行的配額,讓日本電影有限度地重新進口,使《原子恐龍》得以出現在觀眾眼前。
控制日本電影在台灣上映,成了當時中華民國政府的一項對外工具:當日本與中共接近時就限制配額和上映,反之再放寬限度。此外,由於獲利穩定、配額有限,台灣的日片代理商甚至會為了爭奪電影展開各種惡性競爭,這時候政府也會凍結日片上映……
或許,這便是怪獸電影在台灣上映的日期呈現分配不均且次序錯亂的原因。1961 年的《魔斯拉》(モスラ)和 1962 年的《金剛鬥恐龍》(キングコング対ゴジラ)都只比日本晚了幾個月便在台上映,報紙上也都有眾多電影介紹和幕後訪談花絮;但 1962 起,政府為了抵制和中共交好的日本,禁止日片進口兩年,那段期間也完全無法在台灣看到日本怪獸片。
或許是因為日片配額有限,當時有些哥吉拉電影還得拐個彎從美國再進口。例如拖到 1968 年才在台灣上映的 1964 年《三大怪獸 地球最大的決戰》(台灣片名:《四大怪獸地球大決戰》),海報上就寫著「英語對白」。
這股哥吉拉怪獸熱,來的快退的也快
1968 年可說是台灣空前絕後的日本電影怪獸年:先是 5 月從《四大怪獸 地球大決戰》這部片開始,連續上檔三部怪獸片到 6 月,年底又從 12 月中旬開始連上三部到 1969 年。然而在那之後,日本怪獸電影在台灣也步入了黃昏休眠期──不過原因和日本影業黃昏完全沒有關係:昭和怪獸電影在台灣消失,可說完全是政治外交因素。
1972 年,日本與中共建交,中華民國政府便直接禁止日片在台灣上映,此前(在報紙廣告資料上)最後一部上映的哥吉拉電影,是 1967 年的《怪獸島決戰 哥吉拉之子》(怪獣島の決戦ゴジラの息子)(1970 年當時翻譯成《妖魔大戰爭》)。
隨後一直要到 1984 年,日片才在諸多限制之下重新開放進口至台灣。巧合的是,哥吉拉系列也是到 1984 年才以新版《哥吉拉》再度復活。也就是說,雖然原因完全不同,但從一九五〇到七〇年代,台灣大銀幕上的哥吉拉等怪獸居然也不可思議地和日本同起同落……(未完待續)。
*關於日本電影在台灣的發展,本文參考了政大新聞所羅慧雯的碩士論文《台灣進口日本影視產品之歷史分析(1945~1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