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電影百狼圖(二):從《狼之一族》到《血紅帽》 小紅帽與大野狼警告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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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家喻戶曉的童話「小紅帽」視為狼人文學的經典之一,相信許多人會不以為然。畢竟童話裡會說話的動物無所不在,將一隻能通言語、欺騙人類,且偽裝成被害人的狼與狼人相提並論,未免太過武斷。

不過如果我們追本溯源,檢視「小紅帽」的原始版本,會發現它與不少狼人傳說有類似的主題,例如對大自然的恐懼,以及對陌生人的不信任。當時的「小紅帽」教導人們提防的不只是狼,還有心懷不軌、能言善道的登徒子。直到今日,這些故事仍然警告我們當心「披著人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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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喬丹 (Neil Jordan) 執導的《狼之一族》(The Company of Wolves, 1984是最早將小紅帽詮釋為狼人故事的電影。兼任原作與編劇的作家安潔拉.卡特 (Angela Carter) 一向對顛覆童話情有獨鍾,筆下的小紅帽不是以野性馴服狼人,就是揭穿外婆的狼人身份。她參考了中世紀以前的諸多狼人傳說,並將這些素材與她的短篇小說揉合成詭奇迷離的四段式故事。至今,《狼之一族》仍是有史以來最晦澀難懂,卻又美不勝收的狼人片傑作。

狼之一族》的另一項成就,就是革命性的變身場面。為了配合劇本裡「外表為人,內裡為狼」的敘述,片中的狼人先把皮膚扯開,露出狼的身軀與背部,再讓狼頭從口中冒出,完成破繭而出般的蛻變過程。相較於一般狼人電影「由外而內」的變形順序,《狼之一族》反其道而行的作法雖然嚇壞不少觀眾,但也成就了它獨樹一格的驚人魅力。

隨著時代演進,小紅帽在大眾文化的形象已不再是純真脆弱的小女孩。狼與小紅帽之間的力量消長,反映了世人對兩性看法的改變,電影也更樂於接納擁有「狼性」的小紅帽。即使《狼之一族》之後的狼人電影很少觸及小紅帽的題材,它們的女主角仍多少帶有小紅帽的影子。她們選擇自力救濟,甚至反客為主,就像《靈異萬聖夜》(Trick ‘r Treat, 2007)的女「狼」一樣,她們以身誘敵,就是為了飽食一頓萬聖夜大餐。

2011 年的《血紅帽》(Red Riding Hood無論是時代背景或參考的傳說,都與《狼之一族》極為相似,但它除了改寫童話外,更試圖擴展「小紅帽」的格局,將觸角延伸至故事從未提及的小鎮生態或宗教信仰,展現比《狼之一族》更大的野心。不過觀眾印象最深刻的,恐怕還是其濃郁的青春愛情元素,以及點到為止的推理懸疑劇。雖然《血紅帽》的成績差強人意,不過它仍成功地將狼人題材的小紅帽故事,介紹給新時代的觀眾,也算完成了跨世代的階段性任務。

狼之一族》與《血紅帽》的女主角即使擺脫受害者的形象,卻還是處於被動立場的獵物。但在某些狼人片裡,小紅帽變成了主動出擊的狩獵者。這些作品通常是低成本的電視電影,或賣弄情色的剝削片。2010 年由 Syfy 頻道製作的《狼人獵手小紅帽》(Red: Werewolf Hunter與 2012 年的日本片《紅劍》(Red Sword都描述隱身在人群中的小紅帽與狼人的戰爭。前者將「小紅帽」視為獵狼人的專屬暱稱,後者讓偽裝成中學生的女獵人,迎戰化身為狼人軍團的男性師生。

至於瘋人院 (Asylum) 公司出品的《嗜血小紅帽》(Little Red Rotting Hood, 2016) 則以狼人家族的階級鬥爭,解釋小紅帽、狼人及外婆間的仇恨因果。承襲狼人血脈的女主角在外婆的協助下於死後復活,她以紅衣獵人的身份向敵對的狼人復仇,並意外被捲入爭奪「狼后」霸權的戰爭。雖然電影的質感相當粗糙,但故事尚稱四平八穩,比起前兩者也多了不少新意。

小紅帽也可以是一種隱喻。在沖浦啓之執導的動畫片《人狼》(Jinroh: The Wolf Brigade, 2000裡,狼人的形象變成穿著裝甲服的反恐部隊,小紅帽反而成為恐怖組織的代言人。編劇押井守引用原始版的小紅帽故事內容,將狼與小紅帽彼此牽制的關係,轉化為一則黑暗的政治寓言。十八年後,韓國導演金知雲將同樣的故事拍成真人電影,並加入反映當代局勢的兩韓問題。金知雲極力還原原作的細節,並延續故事中狼與小紅帽的象徵含意,然而過於扁平的人物描寫,以及照本宣科的保守劇本,讓真人版的《人狼》相較之下少了點驚喜感。

「小紅帽」最初並沒有獵人救援的情節。獵人的出現雖然讓改寫過的故事喜劇收場,卻相對削弱了小紅帽的力量與自主性。但曾幾何時,這位在森林裡悠閒散步的女孩,已不知不覺成了披著羊皮的狼。面對步步進逼的野獸,她不再需要獵人的庇護,而是從籃子掏出手槍,或從袖口伸出利爪。原始版小紅帽的警語「最甜的舌頭往往藏著最銳利的牙齒」也終於有新的定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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