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德賽》全球上映的這週，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在英國《Telegraph》的一場專訪中，被問到了影壇另一位大導演的人生規劃——那個被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懸掛了整整十二年的「十部片退休」宣言。
諾蘭：不輕言收山的「全部」哲學
談及昆汀的退休論，諾蘭的態度溫和卻堅定：「我希望他不會信守那些承諾。」
諾蘭進一步解釋了他的創作方法論：「我覺得如此具體地切割生涯計畫，其實很危險。昆汀有他的理由，我極度尊重——但我始終希望他能打破這些自我設限。」諾蘭分享了自己對待作品的方式：「我把每一部電影都視為此生最後一部，總有一天，這個假設會成真。正因如此，我從不去想『這個點子留給下一部用』，我永遠不想那樣思考。我要每一部電影，都是我的全部。」
事實上，早在 2023 年《奧本海默》的宣傳期，諾蘭就曾在 Podcast 上剖析過昆汀的心理：「昆汀看著許多導演晚年的作品，心生警惕；他覺得如果拍不出全盛期的水準，不如優雅轉身。這是一個非常純粹主義、只有資深影癡才會有的觀點。」但諾蘭當時也留下了註腳，道出兩人本質的不同：「我不確定我是否有那樣的自信，能去判斷一件作品是否『該不該被生出來』。」
那第十部到底在哪？連御用攝影師都一頭霧水
被全好萊塢追問的這部「收山之作」，現況依然是一團迷霧。原定的《The Movie Critic》在 2024 年前製階段被昆汀親手喊停；隨後他寫出了《從前，有個好萊塢》的續作劇本，卻選擇轉身離開：「我很愛那個劇本，但我若拍了，就是在走重複的路。那裡沒有能讓我的才華『撞到頭』的天花板，這讓我提不起勁。」該片最終交由大衛·芬奇執導，布萊德·彼特回歸主演。
目前，塔倫提諾將創作重心挪往舞台，預計 2027 年初在倫敦西區上演新劇。至於電影，最新的線索來自合作 30 年的御用攝影師 Robert Richardson。本月他在卡羅維瓦利影展受訪時轉述：「沒人知道他下一步要拍什麼⋯⋯大概是明年夏天進前製，時間尚未鎖定，一切都要看舞台劇的成績而定。可以確定的是，下一部作品會是個非常新鮮的昆汀。」
對於外界揣測他是否「不敢拍第十部」，塔倫提諾上個月的回應依然充滿個人風格：「聽 Podcaster 那些業餘心理醫生分析我有多恐懼，實在有點瘋狂。相信我，我沒有被恐懼癱瘓，好嗎？」
膠卷信徒的惺惺相惜
諾蘭與昆汀的交情，建立在對膠卷電影的共同信仰上。2015 年《八惡人》以 70mm 膠卷舉行史上最大規模映演時，正是由諾蘭親自在美國導演工會劇院主持座談。在好萊塢的膠卷保衛戰中，兩人始終是並肩作戰的盟友。塔倫提諾也從不吝於回報這份敬重，他將《敦克爾克大行動》選為 2010 年代第二佳片，在去年公開的「21 世紀 20 佳」榜單裡，這部片依然穩居第 4。
最後，讓我們釐清那個著名的「十部算法」：塔倫提諾堅持將《追殺比爾》上下集視為「一部」（因其為單一開發企劃），因此從《霸道橫行》到《從前，有個好萊塢》，他的正式紀錄是 9 部。
從 2014 年第一次放話至今，塔倫提諾始終留著一句話：「這不是刻在石頭上的。」退休是昆汀的承諾，但也許正如他自己所說，這不是刻在石頭上的規則。無論第十部是神話的完美落幕，還是另一場瘋狂冒險的開端，這場長達十二年的追逐戲，本身就已經是一部關於『執著』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