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的某個晚上,一位默默無名印裔導演的第三部長片電影《靈異第六感》(The Sixth Sense) 上映了,6 週之後,這部片還是第一名,走出戲院的觀眾臉上都是「我到底看了什麼鬼」的表情──跟當初參加初期試映的觀眾一模一樣。但是導演:奈沙馬蘭 (M. Night Shyamalan) 沒想到的是,這些深感 WTF 的觀眾回家後,會向他們的親朋好友分享這種 WTF 的感覺。最終,所有人都為了想要體驗這個 WTF 而進了戲院。連續五週全美票房第一,而早在第三週票房就破億了。首映夜那個含淚睡去的年輕導演,絕對想像不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擁抱他會是如此美好。
但他早已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是《驚心動魄》(Unbreakable) 的世界。
他在把劇本初稿拿給監製巴瑞曼德爾 (Barry Mendel) 之前,已經反覆修整過好幾次,甚至還把空難改成了列車出軌:一輛東鐵 (Eastrail) 177 班次的列車在通勤時間發生嚴重撞擊事故,全車乘客無一倖免,只有一位警衛平安生還,而且他毫髮無傷。改成列車是為了讓整個故事更寫實,他討厭這個故事變得浮誇或是漫畫化:而且球場警衛坐通勤電車上班是再日常不過的風景。
前情提要:奈沙馬蘭與運行 19 年的東鐵 177 班次 (一):心魔纏身的天才孩子
歡迎來到《驚心動魄》的世界
曼德爾回憶著:
「哇喔,這故事也太灰暗了吧……」
但是他一眼就讀出《驚心動魄》所暗喻的超級英雄元素,他感到非常興奮。這部電影仍然有著《靈異第六感》的陰冷氛圍,但比起《靈異第六感》又更加複雜了一點。布魯斯威利 (Bruce Willis) 說它像:
「一個超級英雄故事加上一個家庭故事,再加上一點漫畫元素。」
威利覺得這個角色沒有什麼困難的,甚至乍看之下還有點像是《靈異第六感》裡的心理醫生:溫和內斂的中年男子,只是這次他不用再露出那種有點假假的微笑。《驚心動魄》的主角大衛似乎有過什麼創傷,整部電影裡他露出笑容的次數很少很少。
不過他現在正笑得很開心:在《靈異第六感》的編劇導演奈沙馬蘭還在奮戰《驚心動魄》的劇本,布魯斯威利正在摩洛哥馬拉喀什的賭場裡享受,在滿滿的賭客之間,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傢伙,他跟身邊朋友說:
「快看快看,這裡竟然有人在模仿山繆傑克森 (Samuel L. Jackson)。」
山寨 MDFK 抬起頭來,看到一個很像布魯斯威利的傢伙對著他笑,他也覺得有點奇怪,眼前這個大光頭好像布魯斯威利啊……但是 6 週前在那部所有人都看過的《靈異第六感》裡,威利還留著老氣的後梳頭,這不可能會是威利……我跟他可是很熟的,4 年前我們還一起拯救紐約市呢。
但他還真的是很像……而那個光頭走過來了,他說著,
「我是布魯斯。」
而正宗的 MDFK 傑克森也露出了笑容,
「我是山繆。」
世界真奇妙,或者我們應該說,也許真的跟這部應該叫「堅不可破」的電影《驚心動魄》所說的一樣……有些人之間的關聯就是堅不可破。誰會想到兩位好萊塢大明星竟然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地球另一端的某間賭場裡,而且他們還相遇了,而且他們還曾經是好哥兒們麥克連與宙斯……
而更毛的事來了。威利說:
「嗨,你知道嗎,現在有個傢伙正在幫我們兩個寫劇本耶……」
為了證明,他馬上撥了電話給沙馬蘭,而編劇一接起電話便說:
「天啊!這也太神了!」
──這時沙馬蘭確信,這真的是個「徵兆」(Sign)!
「我現在正在寫一場你們的戲耶!」
山繆傑克森,超級英雄的第一次
但當然,威利已經與沙馬蘭討論過很多次關於這部新電影了──他們在《靈異第六感》時就已經討論過很多合作的可能了。而山繆基本上不認識沙馬蘭,更遑論他並不知道沙馬蘭提到的劇本是什麼。
「你有興趣參加一個跟漫畫有關的電影計畫嗎?」
沙馬蘭問到。
我們知道,山繆 MDFK 傑克森是後來的漫威電影宇宙中的中流砥柱,他飾演的神盾局局長:尼克福瑞 (Nick Fury) 是如此成功,竟然讓漫畫裡的福瑞自此從白人變黑人──那些抱怨現代好萊塢電影裡什麼角色都要多元種族的傢伙們看看,你們可從來沒對這件事抱怨過!
但是福瑞的成功可不是因為他狂罵 MDFK 的關係(讚嘆我大迪士尼),有個重要的因素在於:MDFK 非常熟漫畫,他很清楚知道尼克福瑞的能耐,無須劇組還得準備漫畫讓他惡補,他早在多年前自己就從漫畫上認識他了──現在竟然有人來問我想不想演漫畫改編電影?
看來這位新朋友不太知道 MDFK 有多宅。
「我大概喔,一個月去逛兩趟『金蘋果』吧」
──金蘋果是洛杉磯地區的漫畫書店。
「所以我回答沙馬蘭的答案,當然是『沒問題』。」
對宅宅 MDFK 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能夠參加一部超級英雄電影的演出,這件事的意義非常重大。因為在 90 年代後期,超級英雄電影進入了荒蕪時期,偏偏當時似乎仍只有黑人演員對超級英雄電影還有興趣,而《閃靈悍將》(Spawn) 失敗了、《鋼鐵悍將》(Steel) 也失敗了、《刀鋒戰士》(Blade) 又被臭屁史奈普搶走了……黑人演員想要再挑戰超級英雄電影?似乎不是那麼安全的選擇……
現在即便是找來優越的白人演員拍超級英雄電影都應該會失敗了──比利贊恩 (Billy Zane) 主演的《轟天奇兵》(The Phantom) 票房,只有成本的三分之一──而如今市場上最火熱的導演,竟然請自己來演漫畫超英雄。MDFK 覺得這位年輕的導演想法有點怪怪的,好像在拿剛獲得的好運開玩笑。
但這是《驚心動魄》另一個不像漫畫超級英雄電影的原因:不只是因為沙馬蘭的心魔,不想讓《驚心動魄》看起來像是通俗廉價的作品,更是因為當時市場對超英雄電影缺乏興趣。即便你的手上有布魯斯威利與山繆傑克森,觀眾仍然不一定會接受這樣的超級英雄電影。
「沒有披風、沒有面罩。」
沙馬蘭向傑克森這樣保證。
有了主角,有了資金,打開奈沙馬蘭驚悚超級英雄電影宇宙
就是這樣,沙馬蘭有了他的主角們,布魯斯威利與山繆傑克森,他急迫地完成劇本,因為迪士尼慷慨地提供了 7 千 5 百萬美金的預算,讓沙馬蘭可以無後顧之憂地開始《驚心動魄》的製作。
觀眾們都在熱切期待著……奈沙馬蘭成為了他們心中的新教主……他們期待著《靈異第六感 2》盡快上映──而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